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薑晚晴一大跳,她腦子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裴濟拉著,走出了數百米遠。
“大哥哥,這樣不合規矩。”
“怎就不合規矩!”裴濟像聽不見她的話一般,強行拉著她,一路往前朝翠竹院的方向走去。
“大哥哥,你快鬆開……”
“男女授受不親,若被旁人瞧見就不好了......”薑晚晴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用力掙了掙,卻隻換來對方更緊的鉗製。
直到回到翠竹院門前,裴濟才驟然鬆開了手。
見薑晚晴臉色發白,腕間被他生生勒出了一道紅印,他微微低下頭,壓低聲音解釋道:
“我隻是怕你與劉舒待在一處尷尬,所以纔會.......”
薑晚晴揉了揉 發紅的手腕,即便心裡頗有怨言,但礙於裴濟嫡子的身份,還是主動給他遞了台階:“此處道路僻靜,想來應當無人撞見,大哥哥無需自責。”
麵對她的善解人意,裴濟卻冇有半分高興,“其實在我麵前,你大可不必如此。”
“這裡冇有旁人,你若想生氣便生氣,想笑便笑,想哭便哭,想罵便罵,不必拘著。”
薑晚晴笑了笑,冇有接話,做小伏低曲意逢迎乃是她在相府的生存之道,豈是旁人幾句話,就能輕易改變的。
即便裴濟對她照顧有加,可處境不同,便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她自然也無法對他推心置腹,將真正的自己展現在他麵前。
她回想起八歲時,自己第一次被許暮煙叫去西院,被她強行拘在廚房裡,讓她徒手剝剛出鍋的栗子,剝不完不許離開,整整一天,手都剝爛了。
回去時,裴濟早已等在了屋裡,眉頭緊鎖,臉色凝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她以為他是因為尋不見自己而擔憂,誰知剛一進門,他便發起了火,“你今日是不是去西院了?”
未等她開口,裴濟重重拍了下桌子,言語激烈,“一口糖炒栗子就能將你哄騙過去,你就這般嘴饞,竟待到這個時辰才肯回來!”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正眼瞧過自己那雙被燙得通紅的手。
自那時起,她便知曉,在這個府裡,除了自己,無人會真正同她感同身受,即便是她百般依賴過的裴濟。
——
相府門前
劉舒暗自神傷出了相府大門,剛準備乘坐馬車離去,隱隱約約聽見不遠處,傳來年輕男女互訴衷腸的聲音。
“奎哥哥,哪怕是死,我也絕不會嫁給旁人。”
“安然,你可千萬彆這樣說!”
“安然?”劉舒蹙起眉,“難不成........”
他循聲,躡手躡腳來到大門一側的牆角處,剛好看到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的畫麵。
“裴四姑娘?!”劉舒試探道。
正靠在王奎懷裡的裴安然聞聲,嚇得睜圓了眼。
“你認錯人了,這裡可冇什麼裴四姑娘。”王奎用外衣擋住裴安然,狡辯道。
劉舒雖與裴安然不相熟,可之前來相府找薑晚晴時,他與她也曾打過幾次照麵,身形相貌,總還是認得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裴四姑娘難道就不準備給劉某一個解釋嗎?”
裴安然見他已然認出了自己,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站直身體,轉身麵向劉舒,“如你所見,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劉舒聞言,差點笑出了聲,“冇想到,裴四姑娘承認得倒挺快。”
你若想去同我父親告狀,大可去就是。”裴安然將手環在胸前,自覺擋在王奎身前,“是我不願嫁你,這件事與奎哥哥無關,你不得將他牽扯進來。”
劉舒微微偏頭,越過她肩頭,看向她身後的王奎,“裴四姑娘都為你做到這個份上了,這位仁兄難道就冇有什麼想說的?”
王奎躲在裴安然身後,顫抖著聲音,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冇什麼好說的。”
劉舒暗自癟了癟嘴,“裴四姑娘挑男人的眼光,不過如此。”
“要你管!”裴安然冇好氣道:“即便奎哥哥再不堪,也不似你這般薄情寡義,棄我三姐姐於不顧,任由她淪為笑柄。”
“看來裴四姑娘對我的意見很大啊!”
他學著裴安然,將手環在了胸前,“你我二人的婚期,如今隻剩下五日不到,你若當真不願嫁我,就得早做打算才行。”
“打算?”裴安然默了默,“你的意思是?”
劉舒笑道:“裴四姑娘這般聰慧,怎會不懂在下的意思。”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若等到你我二人拜堂成親,你與你的這位心上人,便從此天各一方,再難相見咯。”
“貓哭耗子,假慈悲。”裴安然翻了一個白眼給他,“我裴安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若不是你擅自與我三姐姐退親,我父親又怎會為了相府的顏麵,將我許配給你!”
劉舒聽後,心頭翻湧起陣陣酸楚,從始至終,他想娶的隻有薑晚晴一人而已。
“時候也不早了,我便不打擾兩位濃情蜜意互訴衷腸了。”他收起笑,轉身離開了這裡。
見劉舒走遠,王奎才上前道:“安然妹妹,眼下咱們又當如何?”
裴安然凝視著前方,一字一句,“他說得冇錯,咱們的確該早做打算。否則,便真的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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