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桂姨娘被氣得不輕,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裴雲舟和王慧雲,淚珠無聲凝在睫上,唇瓣輕抿,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簡直和許暮煙一模一樣。
“相爺,安然可是您的親生女兒,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構陷,受儘委屈吧。”
裴雲舟橫了她一眼,不耐的將臉轉到一邊。
她又看向王慧雲,“夫人,您是這相府的主母,可一定要為我和安然做主啊。”
王慧雲深吸口氣,這才停下手裡的佛珠,“這件事,若真如晚晴所言,那五丫頭便是有辱門風,不敬尊長。按家規,當鞭笞二十。”
“鞭笞二十?”裴月珠冇好氣道:“我看你,就是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薑晚晴沉聲問:“我母親與二房眾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五妹妹何出此言。”
“那還不是因為她嫉妒我母親.......”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裴月珠當即閉上了嘴。
“說啊,”裴濟起身走到她麵前,歪了歪嘴角,“月珠妹妹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不說了?”
許暮煙下意識將裴月珠攬進懷裡,卻被他一眼掃得渾身一僵,“還是說,月珠妹妹覺得我母親不配當這個相府主母,所以將她的話,當作了耳旁風?”
“濟兒!”裴雲舟猛地站起身,“夠了!”
裴濟回過頭,麵無表情看著他,“父親這是怎麼了?”
“我不過是同月珠妹妹說句玩笑話罷了。”
他站直了身子,朝門外的下人吩咐道:“五姑娘觸犯家規,拖出去鞭笞二十!”
“相爺!”許暮煙擋在裴月珠身前,無助的看向裴雲舟,“月珠年歲小,身子弱,哪裡受得了這些。”
誰知裴濟轉身,擋住了她的視線,“長兄如父,如今二叔在外經商,數年未曾歸家,我自當代他好好管教五妹妹。”
“我勸二叔母還是不要阻攔,否則,隻會害了月珠妹妹!”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裴雲舟,挑眉道:“你說,我說得冇錯吧,父親!”
看著裴濟那張勝券在握的臉,裴雲舟隻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竄起,再冇說半個字,隻能眼睜睜看著裴月珠被裴濟的人拖走。
——
回去的路上,桂姨娘拉著裴安然走在前頭,小聲嘀咕道:“二房那個,是個混不吝,日後你瞧見到她,躲遠些就是。今日若不是你大哥哥及時出現,你和三丫頭就要吃悶虧了。”
裴安然再傻也瞧出來了,父親的胳膊肘往外拐的離譜,在自己與裴月珠之間,他竟毫不猶豫選擇相信裴月珠。
不知道的,還以為裴月珠纔是他的親生女兒!
跟在二人身後的薑晚晴,看見她們母女相依在一起,臉上不自覺露出豔羨的神情。
“三妹妹的臉色不大好,可還在為方纔的事耿耿於懷?”身旁的裴濟忽然開口道。
薑晚晴搖搖頭,“我隻是有些累了。”
“今日多虧了大哥哥,否則,這件事最終隻會賴到我的頭上。”
裴濟笑了笑,“三妹妹聰慧,知道讓身邊的人來尋我,也篤定了我會管這件事。”
被他看穿的薑晚晴,微微低下頭,“什麼都瞞不過大哥哥的眼睛。”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袖中掏出枚繡著鴛鴦的香囊,遞到裴濟麵前,“大哥哥,這是……”
“這是你送我的?”
裴濟一眼便認出,這枚香囊出自誰手,不等她繼續說下去,連忙出言打斷。
“這不是我.....”薑晚晴支支吾吾道:“這是……”
“既然不是你做的,香囊就不必拿給我了。”
裴濟眼神中夾雜了些許失望,“你什麼時候,也開始替我拿主意了?旁人所做的香囊我若想收,自然會收,何必假手於人!”
說完,裴濟頭也不回朝前走去,與她拉出了許多距離。
“好端端的,怎麼就生氣了呢?”薑晚晴看了看手裡的香囊,又看了看裴濟的離去背影,無奈歎了口氣。
小雅不解道:“那日在寶華寺山門前,姑娘也聽見了,大公子他對香料過敏,你為何還要幫著安寧郡主送香囊給他,白白惹得大公子不悅。”
薑晚晴抿了抿唇,如泄了氣的皮球,“同為女子,我不過是想幫安寧郡主將她的這份心意帶給大哥哥,可他為何會如此氣惱。”
“一般女子送香囊給心上人,男子若收下了,那便代表他接受了女子的心意,願與她結成佳偶。”小雅聳了聳肩,“或許,大公子早已有心上人了,所以纔不願收其她女子的香囊。”
“這樣嗎?”薑晚晴頗有些失落的看著手裡的香囊,“看來安寧郡主,怕是要癡心錯付了。”
再抬眼時,她眼前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劉舒?”
他一身月白錦袍,頭髮用白玉頭簪束著,瞧著十分精神,隻是眼底的黑青格外引人注目,一看便知,近來睡眠不佳。
“真是冤家路窄!”小雅癟嘴道,“姑娘,咱們彆搭理他。”
經過劉舒身側時,他卻伸手攔住了薑晚晴的去路。
“薑姑娘請留步!”
“劉大公子是來找四姑孃的吧!”小雅扶著薑晚晴冇好氣道。
劉舒冇有理她,隻將目光放在薑晚晴身上,“聽聞你....今日在珍寶閣和裴五姑娘起了衝突。”
“相爺可有為難你......”
薑晚晴微微偏頭,不去看他,“已經冇事了,劉大公子不必擔心四妹妹。”
“那......你呢?可有被牽連?”
薑晚晴禮貌作答:“多謝劉大公子關心,此事並未波及到我。”
“那便好!”劉舒還想說些什麼,卻聽見薑晚晴淡淡開口:“此處是相府內宅,劉大公子若無事,還請早早離去,以免落人口實。”
劉舒冇想到,自己還未與她說上幾句話,她便要趕人。
可轉念一想,如今的自己又有何資格出現在她麵前?
劉舒垂著眼,神情沮喪,緩緩轉過身準備離去,抬眼間,卻看見裴濟麵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裴首輔?”
“劉大公子,”裴濟沉聲道:“四妹妹的海棠院,不是這個方向。”
他冷著臉,朝另一條青石板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邊,纔是劉大公子該走的路,切莫再走錯了!”
“否則到時候,劉家可就說不清了。”
劉舒看了看他,又回眸看了看身後的薑晚晴,眼中儘是無可奈何。
他想告訴薑晚晴,她的兄長是多麼的虛偽至極,不惜以整個劉家的前程逼他,不顧倫理綱常,對她心懷不軌。
喉結上下滾了滾,但想到劉家,想到父親還有把柄在裴濟手上,他隻好將嘴邊的話,生生吞了回去。
“有勞裴首輔告之!”
他想回頭再看薑晚晴一眼,卻被裴濟出言打斷,“劉大公子,你該走了!”
當真要逼迫至此嗎?
自己不過是想再看一眼心上人罷了,竟也要阻攔!
想到這裡,劉舒毅然轉身,緩緩走向薑晚晴,“晚晴,我真的從未欺騙過你的感情!”
“這件事,我是有苦衷的。”
薑晚晴清晰的看到,他眼中逐漸升起的淚光,她想不通,明明是他主動與她退的親,為何如今看著,卻這般的落寞傷心。
許是怕劉舒言多必失。
“晚晴,”不等薑晚晴反應,裴濟突然出現,拉起她的手,“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