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相府後,薑晚晴還是被叫去了靜心堂問話。
去時,裴安然與裴月珠正雙雙跪在屋子中央,衣衫不整蓬頭垢麵,誰也不服誰。
裴雲舟與王慧雲則分坐在主位上,氣壓沉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側坐著的桂姨娘見她進來,當即起身迎了上去,“晚晴你總算來了,快同你父親說說,今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另一側坐著的許暮煙,輕放下手裡的茶盞,用近乎威脅的語氣說道:“我勸三姑娘想清楚再開口,但凡說錯一句,便會冤枉了好人。”
地上跪著的裴安然緊接著開口:“三姐姐莫怕,你隻需照實說就行。”
桂姨娘連忙附和:“對,照實說!”
“我家安然向來循規蹈矩,從不似有些人目中無人。”
許暮煙聞言,當即冷笑一聲,“不過一個妾室,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她轉眸看向薑晚晴,“晚晴你是姐姐,今日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為何冇有及時規勸,任由兩位妹妹在外頭胡鬨?”
她停頓了片刻,加重了語氣,“莫不是你,故意的!”
見許暮煙將矛頭轉向了薑晚晴,桂姨娘也跟著附和:“對啊,今日晚晴你也在場,若你能及時規勸兩位妹妹,何至於鬨出這麼大的動靜,讓旁人看了笑話?”
“說到底,這件事都是晚晴你的錯啊!”
薑晚晴看了一圈屋子裡的人,隻覺得可笑,從進門到現在,她一句話都還冇說,怎就變成她的錯了?
“父親,母親,這件事.......”薑晚晴話還冇說出口,便被主位上的裴雲舟開口打斷,“這件事,終究是晚晴你規勸不及時,冇能及時阻止兩位妹妹胡鬨所致。”
“待會兒,你自去祠堂跪滿兩個時辰,此事便過去了!”
“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三姐姐的錯,父親為何要罰她?”裴安然睜大了眼,質問道。
“女兒方纔就已經說了,是裴月珠言語無狀,辱冇我小娘,我纔會動手打她。”她恨恨地看向身旁同樣跪著的裴月珠,“若重來一次,我依舊會打得她滿地找牙!”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裴月珠委屈巴巴地望著主位上的裴雲舟,“當著叔父的麵,裴安然都敢這般猖狂,可見她背後是如何欺辱我的。”
“若我父親在身邊,怎會任由旁人欺負我!”她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
許暮煙也跟著抹起了淚,“月珠這孩子和她父親一樣,是個耿直爽朗的,即便言語無狀,也不該受此欺負。”
裴月珠見她哭,當場撲進了她懷裡,“母親,她們就是仗著父親不在咱們身邊,纔會如此對咱們。”
“若是你父親在,誰還能欺負得了咱們!”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得那叫一個傷心,聽得裴雲舟如坐鍼氈,手指緊握,心頭一陣陣絞痛。
“夠了!”
“二弟常年在外經商,十幾年未曾歸家。”他餘光掃過一旁的王慧雲,見她緊閉著眼,不停轉動著手裡的佛珠,起身道:“月珠年紀小,就算有錯,晚晴理應及時規勸纔對。再怎樣,安然你也不該動手欺負自家姐妹。”
“你們二人,待會兒自去祠堂領罰便是。”
裴雲舟幾句話,又將罪責推到了薑晚晴身上,不過這次,多了一個裴安然。
“父親!”裴安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寧可信裴月珠也不信我?”
“你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離譜了吧!”
裴雲舟上前了幾步,怒視著她,“你在質疑我?”
裴安然喃喃道:“父親不分青紅皂白,厚此薄彼,還不讓人說了?”
“你........”裴雲舟指著一旁的桂姨娘,嗔怒道:“瞧瞧,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
“目無尊長,半點規矩都冇有!”
相比裴安然,薑晚晴就顯得鎮定許多。
她在等,等小雅將那個能與裴雲舟抗衡的人帶來。
之前她被劉家退親,又與裴安然換了院子,憑著府裡眾人捧高踩低的性子,若是今日這事說不清楚,那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踩她一腳,將所有罪責推到她身上?
做人不能逆來順受,否則隻會讓旁人得寸進尺,當作軟柿子捏。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退下!”裴雲舟重重甩了下衣袖,坐回到了原位。
聽見門外有腳步傳來,薑晚晴順勢走到裴雲舟麵前,“父親當真不想聽聽整件事情的經過?”
裴雲舟不耐道:“此事,無需再多言。”
誰知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裴濟的聲音,“喲,今日好生熱鬨!”
進屋後,他自行坐到了左側的檀木椅上,“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身為裴家未來的家主,我特意來向父親學學,該如何處理族中內務。”
見他出現,方纔還哭得傷心的許暮煙母女,當即停止了抽泣。
王慧雲緩緩睜開眼,“既然濟兒來了,這件事便重新審一審吧。”
“這.......”許暮煙淚眼婆娑的看向裴雲舟,“相爺方纔,不是已經做過決斷了嗎?”
“噢,是嗎?”裴濟揚起一側嘴角,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帶著十足的壓迫感,“那二叔母倒是說說,我父親的決斷是什麼?”
許暮煙將目光從裴雲舟身上收了回去,不敢看他,也不再言語。
裴雲舟神色暗了又暗,“你二叔母終究是你長輩,你怎可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
裴濟像是冇聽見他的話一般,自顧自說道:“相府的兩位姑娘在珍寶閣大打出手的訊息,已經在外麵傳瘋了。若是此事我們處置不當,怕是會引得旁人恥笑,辱冇了裴氏家風。”
“父親是當朝丞相,又是裴氏家主,自然不會放任此事不管!”
裴雲舟蹙起了眉,“那你說,該如何處置?”
“當然是有錯必罰,”裴濟看向一旁站著的薑晚晴,語氣放緩了不少,“你隻需將整件事的經過,一五一十講明即可。”
“今日有我這個未來家主在,縱使天塌下來,也無人敢拿你過問。”
薑晚晴點點頭,每個字吐得無比清晰,“今日我與四妹妹一同去珍寶閣,冇想到恰巧遇到了五妹妹。五妹妹當著四妹妹的麵,出言辱冇了桂姨娘,四妹妹氣不過,這才與她發生了拉扯。”
桂姨娘一聽裴安然是為了維護她,才與裴月珠起了爭執,又因著有裴濟在,一改剛剛忍氣吞聲的模樣,指著裴月珠憤憤不平道:
“我就說,我家安然向來知書達理,怎會突然向人發難,敢情是五姑娘仗著自己是二房嫡女,就作威作福,不敬尊長。”
“我冇錯!”裴月珠躲進許暮煙懷裡,“母親,是她嫉妒我們二房家底殷實,出手闊綽,所以纔會在珍寶閣,故意攔住了我的去路。”
“四姐姐對我們二房如此不滿,指不定是受了何人的挑唆。”
許暮煙聽後,冷哼一聲,“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也配豔羨我們二房的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