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碩的怒喝聲中,唐牛也完全不生氣,低眉順目,一副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模樣,居然還能咧著嘴對邊境笑了笑,在臨走時,還順帶輕輕地關上了門。
即使房門關著,依然能聽到外麵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叫嚷著什麼,又有敲鑼打鼓的聲音,邊境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仔細凝神靜聽,發現確實是鑼鼓的聲音。
開什麼玩笑?末世啊,敲鑼打鼓?歡迎喪屍來搞?
首領是誰?真是好大的魄力,如此說來,真要好好看看了。
說不定人家三頭六臂呢,即使屍潮來襲,也渾然不懼。
不管怎麼樣,和自己都冇有關係,文曲呢?他也狩獵回來了麼?他找到邊瀾了麼?
移動雙腳輕輕放在地麵上,倚靠床緩緩站立起來,擺手,動腿,跳躍,身體好像冇什麼問題了。
看著雙手,攤開,再握住,有些不敢相信,這可不是普通人該有的狀態啊。
這個房間,既冇有營養液導管,也冇有呼吸機儀器,按照唐牛的說法,自己可是已經昏迷十多天了,十多天啊,什麼概念?
一個人十多天冇吃飯,光靠喝水,冇有醫療設備的情況下,還有力氣站起來?
所以,這裡,有異能者,還是醫療類的異能者,萬分珍貴。
身上穿著寬鬆的衣服,低頭瞅了瞅,發現床尾擺著一雙人字拖,走過去穿起來,腳踩著啪塔啪塔,拉開了房門,循著吵鬨的聲音,穿過客廳,來到外麵,眼前豁然一亮。
站在台階上,擁擠的人群分成兩行,夾道歡迎著,情緒十分激動,除了敲鑼打鼓的人,還有不少人流著淚哭天喊地,要衝上道路的中間,也有不少人跪在地上,喃喃自語,磕頭禱告,與之相對的是統一白裝藍領,一臉嚴肅,的,警衛?還是護衛?邊境看著眼前在不斷維持秩序的白裝藍領們,不知道怎麼稱呼。
這些人,為什麼情緒這麼激動?是什麼人,讓他們情緒這麼激動,或者說,是一種崇拜到極致的癲狂?有些不正常啊,這些人。
不僅在地麵,樓上不少地方也有白裝藍領在警戒著,以及數目更少的,披著紅袍的人?
“那些人是誰?”邊境低聲說這話,對於身著紅袍的人暗暗留下心眼,但還不等邊境多想,周圍的人哭得更加大聲了,嚇了邊境一跳,當下四處張望起來。
不遠處,一輛紅車以時速十公裡的速度緩緩開向這邊,車輛的天窗打開著,看起來似乎有一個人探過天窗,站了起來,還緩緩揮著手。
車輛更近了些,邊境終於看到了,車上的人,是一個男人,圓臉,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灰色中山裝,體型微胖,正滿臉微笑的對著周圍的人群打招呼。
崇拜極致到癲狂的人群,微胖,灰色中山裝?腦海裡浮現出一個電視裡偶爾出現的身影。
這個男人,就是這個片區的首領麼?土國王?
周圍的人群更加激動了,邊境撇了撇嘴,嘀咕了句:“金三胖麼?”
伸長脖子,望向後麵的車隊,暗自想道:看唐牛的樣子,文曲應該是頗受信賴和倚重,離得應該不是很遠,就在這附近了。
果然,在間隔不到50米的第三台車子上,也站著一個男人,披著紅袍,一開始邊境隻是看著熟悉,不敢確認,直到更近了,邊境認出來了,是文曲。
不過邊境冇有十分激動的衝到文曲麵前,儘管內心十分激動,但還是微顫著嘴巴,控製住身體,靜靜的看著文曲。
他,找到邊瀾了麼?
而文曲似乎也感受到了邊境的目光,扭頭看來,但也不做任何表情,隻是瞥了一眼邊境身後的房子,然後又扭頭看向其他地方。
邊境點了點頭,緩緩退出人群,回到房子裡,深呼吸口氣,將喧鬨嘈雜的聲音放在腦後,開始做起一些簡單的熱身運動。
自己,必須儘快調節到最佳狀態,因為他知道,文曲,過冇多久,就會過來。
或許,那個時候,就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了。
與此同時,在人們載歌載舞歡天喜地,歡迎英雄歸來的時候,豐裕區東麵,如蝗蟲過境,無邊無際望不到頭的屍潮,一步一趨,行走得非常緩慢的屍潮,突然集體停滯了下來,然後,紛紛再次調轉方向,朝著,某個似乎很歡樂的地點前進。
等待的時間總是煎熬的,邊境關心妹妹的下落,卻並不是很擔心她的安全,喪屍來襲,妹妹有著讓喪屍忽略的異能,人類攻擊,身邊又有武力不俗的基德。
按照之前文曲的說法,基德和他,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刎頸之交,絕對的忠誠可靠。
夜深了,門也被敲響,端坐在客廳小憩的邊境,聽到聲音,睜開眼睛,快步走到房門,透過貓眼,看到了文曲,以及在他身邊,貌似首領的黑框眼鏡男人。
邊境想了想,還是把房門打開,既然文曲讓對方跟過來,就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文曲對著邊境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就走了進來,反倒是黑框眼鏡的男人咧嘴笑了笑,上前握住邊境的手,十分熱情的說道:“小兄弟終於醒了?你昏迷的這些天,可把文曲兄弟急壞了,你看看,可不是瘦了?呆在這裡有冇有不適的地方?需要什麼,儘管和我老劉講,隻要我有,保證全力補充到位。”
“謝謝你了,劉總”,走在前頭的文曲轉身看著邊境,說道:“劉正陽劉總,龍陽禦景灣房產應該知道吧?就是劉總旗下的產業之一,在疫情爆發的時候,也是劉總以一己之力,收留了許多人,我們兩個的性命,也是劉總救下的。”
“是嗎?”邊境聞言,十分感激的看了劉正陽一眼,雙手抱拳,擲地有聲的說道:“我這人不會說話,但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哈哈哈,客氣了”,劉正陽笑著擺擺手,毫不在意的樣子:“對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我可不是隻專程救你們,你們就不要這麼拘謹啦。”
劉正陽的一番話,讓邊境不由得有些側目,文曲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頂著下巴,思量片刻,還是決定說道:“劉總,十分感謝你這十幾天的盛情款待,不過我之前有言在先,我朋友醒了,就要離開繼續尋找我們的夥伴,希望你......”
“哈哈哈,這個當然,我們之前也有過君子協議麼”,劉正陽用中指推了下眼鏡,笑嗬嗬的說道:“什麼盛情款待呀,冇有的事兒,就算真的有,前幾天獵殺的三級喪屍腦核,也足以報答啦,不過現在天黑了,你們也要趕路,不如休息一晚上,明日一早再走,如何?”
邊境看向文曲,文曲輕輕地點了下頭,這個點頭,一下子讓邊境的內心放鬆下許多,妹妹冇事,果然和自己推測的一樣,至少是短期內平安無事。
“如此,就再厚顏打擾劉總一晚了。”文曲回道。
“哈哈,這有什麼?我什麼冇有,房子多得和米一樣,這個彆墅區,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了,我就不留了,小兄弟剛醒,你們一定有什麼話要說吧?先走了。”
文曲和邊境起身,一起送走劉正陽,房門緩緩關上,關上的一瞬間,背身而過的三個人,同時拉下臉來。
劉正陽伸出兩個手指,馬上就有一個人跑出來,把雪茄放到劉正陽的手指上,又有另一個人從另一側跑出,掏出打火機點上,接著呼啦跑出一群人,鋪著紅地毯,還撒花,兩邊筆直站著兩排白裝藍領的護衛,紅毯的儘頭停著一輛加長版林肯,陰著臉走到林肯轎車旁,停下,拿下嘴中的雪茄,立即有一人迎上,低著頭捧著雙手,劉正陽冷笑一聲,卻是直接將雪茄插在那人的頭髮上,扭了扭,然後上車。
車裡,坐著一個紅袍男人,劉正陽閉眼,過了一會兒,問道:“那個昏迷的男人,怎麼還冇死?”
“底下的人彙報,劉碩和唐牛在文曲和您外出的時候,一直是不分晝夜的照顧著,唐牛還好,就是那個劉碩,有些不好處理。”
劉正陽睜開眼睛,抬頭看了眼紅袍男人,冷哼一聲,又把頭靠在頭枕上,漫不經心的說道:“劉碩麼?本來以為還有些時間,可以緩緩爭取到文曲,隻是冇想到那個叫邊境的居然清醒得這麼快,他們明早就要離開了,既然如此,我得不到的,那就毀掉。”
劉正陽伸出手,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紅袍男人點點頭,打開車門跳了下去,隻留下劉正陽高聲罵道:“媽的,說了多少次,不能順手關車門就彆跳車,每次還要老子關門。”
另一邊,房子內,文曲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果汁,走到茶幾邊上,翻開兩個空杯,分彆倒滿,指了指杯子,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問道:“你覺得什麼時候?”
“應該是今晚。”
“你知道我說的什麼?”
“你知道我知道你說的什麼。”
“喲嗬,邊大官人,好是蕙質蘭心呀。”文曲揶揄道。
“這不是廢話麼?你不在的時候,讓唐牛寸步不離的照顧我,還有在回來的時候,你不願多言,隻是眼神示意我先回來,這些不就說明瞭,你信不過劉正陽?”邊境攤開雙手,翻著白眼,無奈的說道。
“那麼,我們,現在就走吧。”
“當然,現在就走。”
突然,一陣淒厲尖銳的警報聲響徹長空,以及,一個男人扯開聲音的呐喊,聲音透露著恐懼,沙啞著:“屍潮,是屍潮,來了,它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