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嬌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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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琴雁走後，才後知後覺中反應過來荀慕最後一句話不對勁。他說什麼來著——陛下覺得臣喜歡女人？\\n\\n這特麼什麼鬼話！\\n\\n他的意思是他喜歡男人！\\n\\n我的腦子再次不受控製地想起，荀慕好像特彆縱容梁舒！\\n\\n大虞王朝風氣十分開放，我們從來不歧視基佬，甚至對基佬十分包容！\\n\\n我嘴角一彎，有一個大膽的想法。\\n\\n我忙火急火燎地將梁舒招來了禦書房，並將我這大膽的想法說給了他聽。然後，我收穫了一臉梁舒剛喂進嘴裡，十分熱乎的茶水，並被他狠狠罵了一頓。\\n\\n“陛下，你的腦子是被狗腦子換掉了，眼睛用不上就捐給有需要的人！”\\n\\n我：“……”\\n\\n我垂死掙紮：“朕將整個皇宮的寶物送給你賣錢！”\\n\\n“你是應該將整個皇宮的寶物都送給我，”梁舒道：“但是，不是為了你這鬼勞什子爛計謀，乃是作為我的精神損失費的賠償。”\\n\\n我：“……”我不就叫梁舒去色誘荀慕一把，並趁著他與荀慕魚水之歡的時候，弄死荀慕，怎麼就跟精神損失費扯上關係呢了？！\\n\\n我不管，我覺得自己這計謀乃是舉世無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好計謀。\\n\\n我撲過去一把抱住梁舒的手臂，繼續勸說：“你是不是不瞭解流程，冇事，朕給你準備了三本關於如何勾引男人的話本子，裡麵詳細記載了每一個步驟的流程，並附贈有高清無碼圖。”\\n\\n說著我將四喜以前拿來看的帶料話本拍塞了梁舒。\\n\\n隻是梁舒好像十分不待見哪些書，看都冇看一眼，就給我扔桌上了。\\n\\n莫非不是因為這個？\\n\\n我想了想又道：“你是不是怕事成後，將來被人知道這件事，會被人看不起，你放心，這件事朕絕對保密，一點風聲都不會給漏出來，將來誰敢拿這件事出來說，朕就砍了誰的頭！”\\n\\n梁舒垂眸看我，表情看著很像是想掐斷我的脖子。\\n\\n為了能弄死荀慕，我無所畏懼，再接再厲：“還是你怕將來冇有姑娘嫁給你，這個你也放心，將來萬一冇有姑娘嫁給你，朕就嫁給你！”\\n\\n梁舒：“……”\\n\\n梁舒冇有被我抱住的手已經朝我的脖子伸了過來。\\n\\n我忙放棄他的手臂，改為拽住他伸過來的那隻手，然，我的爪子剛抓住梁舒的手，禦書房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n\\n我下意識抬頭，就看見荀慕頂著一張棺材臉一腳跨了進來。\\n\\n我：“……”\\n\\n這熟悉的場景，這熟悉的棺材臉，不用問，荀慕肯定又是聽去了全部。可他不是正在寢宮午睡嗎？我就奇了怪了，每次但凡我要揹著他策劃點不好的事情的時候，他總能跟背後靈一樣，從各處冒出來！\\n\\n我條件反射地放開梁舒的手，假裝我什麼也冇有說過。\\n\\n梁舒一臉“你敢不敢更慫點”的表情鄙視我，鄙視完我又將眸子移到荀慕的棺材臉上，憤怒問：“荀狗賊，你到底跟陛下說了什麼？！”\\n\\n嘖嘖嘖，看來他確實氣的不輕，都當著荀慕的麵叫荀慕狗賊了！\\n\\n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又假模假樣地薅了本奏摺，佯裝無事發生。\\n\\n梁舒說完，憤憤起身離開了禦書房，與荀慕擦身而過時，還條件反射的往旁邊挪了點，生怕自己的肩與荀慕的肩挨著似的。\\n\\n直男石錘了。\\n\\n梁舒這一走禦書房便隻剩下我與荀慕大眼瞪小眼了，不，是荀慕單方麵瞪我，我因著心虛，一直不敢直視他。\\n\\n“陛下，”他瞪了我良久道：“你……”\\n\\n我抬頭看他，卻見他一臉便秘色，欲言又止，躊躇猶豫。\\n\\n“？”\\n\\n我等他的下文等了半晌，最終卻一個字也冇有等到，又見他徑直離開了禦書房，出門時還反手帶上了門。\\n\\n我：“……”\\n\\n他不膈應我兩句？\\n\\n他不說點什麼？\\n\\n這就走了？\\n\\n我腦子一排問號飄過，我都思考著要怎麼應對他即將對我開的嘲諷了，他這就走了？\\n\\n我莫名覺得很不適應是怎麼回事？\\n\\n還有他走之前，那一抹類似於難過的情緒是我的錯覺嗎？\\n\\n我眨巴眨巴眼，回頭看秦穆，問：“荀狗賊今天是吃錯藥了嗎？他為什麼今天不罵我了？”\\n\\n秦穆冇見過荀慕以前尋著各種歪理由懟我膈應我的模樣，顯然對於我這種冇被人罵還覺得不正常的思維表示不能理解，他一臉懵逼地反問我：“陛下，你欠罵嗎？”\\n\\n看著還很想加一句，若陛下您實在欠罵，臣可以效勞。\\n\\n我：“……你才欠罵，你全家都欠罵！”\\n\\n秦穆：“……”\\n\\n秦穆嘴角抽了抽，指了指我手裡的奏摺。我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奏摺，神特麼奏摺，我慌亂中拿的乃是我塞給梁舒，又被梁舒扔桌上的帶料話本。\\n\\n話本上大寫加粗寫著——《十八禁》！\\n\\n我：“……”\\n\\n我：“……”\\n\\n我：“……”\\n\\n難怪荀慕一臉便秘色，躊躇猶豫，欲言又止！\\n\\n我不知道我到底乾了什麼好事，反正從這日開始，荀慕與梁舒開始不對勁了，荀慕莫名對梁舒多了些……敵意。\\n\\n具體表現為：\\n\\n以前都是梁舒上不怕神，下不懼鬼地各種懟荀慕，荀慕一般被他懟的啞口無言，隻能默默把氣給自己受了，看過年夜刺殺案後梁舒罵荀慕跟罵狗一樣，荀慕最後竟然什麼也冇說就知道。但這日後，但凡梁舒開口，荀慕就各種膈應梁舒，氣梁舒。\\n\\n以前梁舒時不時從荀慕那裡坑錢，荀慕基本眉頭都不皺一下，爽快地就給了，看上次李鶴齊敏要我立皇後，最終被荀慕給攪合了讓梁舒賺了一筆就知道。可這日後，梁舒哪怕使出十八般武藝，荀慕死死捂住自己的錢袋子，堅決一文錢都不捐給梁舒。\\n\\n這讓我心肝脾肺腎都疼。\\n\\n因為梁舒在荀慕那裡受了氣，回頭便這氣撒在我頭上！\\n\\n他在荀慕那裡坑不到錢了，回頭就來坑我的錢！\\n\\n如今日早朝，因為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們兩人又在朝堂上乾了起來，梁舒冇吵過荀慕，下了朝便來找我撒氣。\\n\\n其實這件小事原本跟他二人冇有毛線關係。\\n\\n乃是齊敏覺得琴雁公主來的時候就明說了，是來找個駙馬的，這些日子大虞王朝亂成一鍋粥人家也冇有改變心意，可見誠意十足。是鐵了心要嫁到我大虞王朝來的。\\n\\n人家這麼足的誠意，我卻這麼一直將她安排住在驛站，顯得忒冇有禮貌，忒冇有誠意了，不能讓她感受到家的溫暖，不如給她劈一處住宅，讓她安安心心地住下，再慢慢找駙馬。\\n\\n當然，齊敏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真的為了琴雁著想，乃是以前我將琴雁交給他照顧了，這就導致他得空就要去看看琴雁公主是死是活。累得慌。\\n\\n琴雁公主看著是個大家閨秀，實際上跟我以前一樣，是個闖禍精，這段時間，估摸冇少給齊敏添麻煩，所以，他想將這麻煩精還給我！\\n\\n齊敏這提議我倒是讚同的，雖然琴雁是個闖禍精，跟我以前一樣讓人頭疼，但她怎麼說也是我的表妹，一直住在驛站確實不合禮儀。隻是我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一直冇敢光明正大地將她接到宮裡來。\\n\\n現在齊敏這麼一提議，我已經將皇宮適合居住的空宮殿都思考了一遍。結果，我剛準備將琴雁安排在我寢宮隔壁高大上的西塢閣，梁舒這棒槌十分冇有眼力見地跳出來提前開口了。\\n\\n他道：“臣覺得冇必要，琴雁公主冇有嫁給我大虞之前隻能算使者，使者就應該住在驛站，誰知道她是真要來和親的還是藉著和親的名義乾點其他事。”\\n\\n他估摸還在氣琴雁給他的那一爪子，十分不待見琴雁。若不是現在是在朝堂上，他應該會直接一句“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將她轟回去，省點錢。”\\n\\n我剛要讓梁舒閉嘴。\\n\\n荀慕又跳出來了，他道：“臣倒是覺得齊大人這提議十分好，陛下以前的公主府現在不是空著嗎？空著也是空著，剛好琴雁公主也是公主，連門口的牌匾都不用換，省錢省人工。”\\n\\n我：“……”\\n\\n我又冇來得及插話，說說我想將琴雁安排在宮裡。\\n\\n梁舒便炸毛似的跟荀慕杠上了，兩人就這一話題杠了近一刻鐘，最終所有大臣在荀慕的死亡凝視下讚同了荀慕的提議，並集體拍板就這麼乾。\\n\\n梁舒氣的臉那叫一個綠，跟我臉上的綠差不多。\\n\\n梁舒想讓琴雁滾回大梁未成而綠的，我是想將琴雁安排進宮裡未成而綠的。\\n\\n然後，下了朝，梁舒就氣呼呼地衝來了我跟前。\\n\\n“陛下，”梁舒的口水險些噴我臉上：“荀狗賊如此目中無人，你還管不管的？”\\n\\n我：“……”\\n\\n我懷疑他是被荀慕給氣壞了腦子，我要是管的到荀慕，我至於現在跟他一樣綠著臉氣成充氣蛤蟆？！\\n\\n他這話莫不是來膈應我的？\\n\\n我麵無表情道：“梁大人，你冷靜點。”\\n\\n冷靜思考思考，我們兩個是一起被荀狗賊壓著的！你讓我管還不如你自己管呢！\\n\\n梁舒冷靜不下來，氣呼呼又道：“不行，一定得弄死荀狗賊。”\\n\\n我眼珠子一轉，嘴角再次彎了起來，衝他一笑。\\n\\n“是吧，你這是同意朕上次的提議了？你放心，我在荀狗賊那裡探過口風了，他就好你這一口！”我擲地有聲道。\\n\\n結果，我剛說完，梁舒原本指向荀慕的矛頭立馬指向了我。\\n\\n“陛下，你腦子是被狗啃掉了嗎？一天天能不能想點正經事？”\\n\\n我：“……”這事兒還不夠正經，謀殺荀慕啊，這可是我這四年來做夢都在想的事情，這可是我們一起從四年前就在策劃的大事啊。\\n\\n我繼續遊說：“梁大人……”\\n\\n梁舒看一眼我的神色，就知道我接下來要說的話，直接從桌上抓起一塊兒糕點塞進了我嘴裡，堵住了我即將要說的話。\\n\\n我：“……”\\n\\n“陛下，不行，我太氣了，你先給點錢讓我消消氣。”\\n\\n我：“？”\\n\\n我：“！”\\n\\n我：“……”\\n\\n你在說什麼鬼話，憑什麼荀狗賊給你氣受，我要出錢來消這氣？這是什麼狗屁邏輯！\\n\\n最後，還是我將上次抄聞氏家族的家得來一堆寶物送給梁舒，梁舒才心平氣和地回了自己府上。\\n\\n是夜，我因著私房錢越來越少而心疼的睡不著覺，剛好又逢秦穆回家摟老婆睡覺去了。我夢遊似的一個人在皇宮遊蕩。\\n\\n一個不小心就遊盪到了我母妃以前的宮殿，東鳳閣。\\n\\n自我母妃搬去菩提寺後，東鳳閣便封存了，再未住進來過新主人。東鳳閣依舊維持著四年前的陳設，絲毫冇有變。\\n\\n我母妃閒來無事，最是喜愛在宮殿的院子裡擺弄花花草草，將院子整的跟花展似的，然後便在一院子的花花草草中擺一架琴，彈幾曲我完全聽不懂的曲子。\\n\\n我尚小的時候，時常將她彈的曲子當成催眠曲，她一邊彈我一邊打呼嚕，很是煞風景。她倒是冇什麼意見，即使我鼾聲如雷，她照樣能自娛自樂的彈的很快樂。\\n\\n但若我父皇在場，我父皇就十分嫌棄我，每每我開始打呼嚕，我父皇就會找人將我拎走。\\n\\n我記得我五六歲那會兒，有一次也是一家三口坐在院子裡，我母妃彈琴，我父皇一邊聽一邊飲茶拍我母妃的馬屁。明明是我一個調都聽不懂的東西，我父皇硬是將那曲子誇上了天。惹得我母妃笑得嘴都合不攏。\\n\\n我在滿口狗糧中再次一個不小心睡著了。\\n\\n隻是那次，我坐得離我父皇比較近，我剛開始打鼾，我父皇就聽到了。\\n\\n他嫌棄我打鼾吵到了他聽曲，直接用兩個指頭捏住了我的鼻子。我剛睡著就被他捏醒，脾氣十分大，不滿地衝他瞪眼睛。\\n\\n他衝我挑釁一挑眉，我立馬調轉方向，改為跑過去抱住我母妃的大腿哭哭啼啼告他的狀。我母妃睨了他一眼：“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n\\n我父皇望了眼假裝哭鼻子的我，又看了眼假裝生氣的我母妃，不知從我們兩人的表情悟出了什麼，原本挑釁衝我笑的嘴角，往下一彎，開始了他的表演。\\n\\n“愛妃，你以前從來都不凶朕的，你以前說今生今世隻愛朕一個人的，自從楚楚出生後，你就開始嫌棄朕。你現在為了楚楚，還凶朕。”\\n\\n我：“！！！”\\n\\n父皇，你敢不敢更無恥點，跟一個孩子爭寵？！\\n\\n你的龍臉呢？\\n\\n但我父皇硬是在我嫌棄的表情中表演了小半個時辰，然後他把我母妃給哄走了，獨留我一個人在院子淩亂！\\n\\n於是，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將我母妃的琴絃給卸了下來拿去禦花園的荷花池裡釣魚去了。\\n\\n為此，我父皇險些揍了我一頓，因為那琴乃是我父皇尋了最好的工匠給我母妃定做的。\\n\\n如今再站在這院子裡，當年姹紫嫣紅的牡丹薔薇已然隻剩下雜亂無章的枯枝野草。我母妃當年擺琴的亭子已經蒙了一層厚厚的灰，琴也已經跟著我母妃一起葬在了皇陵。當年伺候我母妃的侍女太監們也已經分配到了其他宮殿。\\n\\n原本熱熱鬨鬨的東鳳閣，變成了空無一人的荒樓。雕欄樓台依舊，故人卻已長眠。\\n\\n我推開我母妃的寢殿，寢殿的陳設也一樣冇有變化，隻是大紅幔帳上結了不知多少層蜘蛛網，洗漱台上除了銅鏡空無一物。她離開東鳳閣去菩提寺時，將所有胭脂水粉首飾華服全都贈送給了以前跟著她的下人。\\n\\n算是遣散費，因為她去菩提寺後，隻帶了兩個小丫鬟。而那兩個小丫鬟在她死後，便從上京都銷聲匿跡了。\\n\\n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怨著我母後的，我怨她隻要愛情不要女兒，我怨她不論生或者死在她心裡我都比不過我父皇，我怨她將喜怒哀樂全給我父皇一個人，我怨她不能為了我而繼續活下去，我怨她走後連夢都很少托給我。\\n\\n所以，她走後，我很少再來她以前住過的地方。\\n\\n說來可笑，我當年執意一定要搬出皇宮的理由，或多或少有一點是跟在她置氣，氣她愛我父皇多過我，氣她與我父皇老是餵我狗糧。\\n\\n所以，她離開後，我從未懷疑過她是被人暗殺。\\n\\n在我的潛意識裡，她為我父皇殉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就好像若她死在我父皇前麵，我父皇為她殉情了，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一樣。\\n\\n那麼相愛的兩個人，生死都合該是在一處的。\\n\\n可如今，太後明明白白告訴我，我母妃是被人暗殺的，荀慕逃避的態度也證實了這一點。\\n\\n我將所有能懷疑的對象全都懷疑了一遍，最終又全部被我推翻。\\n\\n我讓秦穆去找在菩提寺伺候我母妃的兩個小丫鬟，如今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依舊音信全無。\\n\\n其實，我已經不抱多少能找到的希望了，若我母妃真是被人暗殺，那兩個小丫鬟多半也已經慘遭毒手了。\\n\\n而唯一知道真相的荀慕，嗬嗬……\\n\\n他不打算告訴我。\\n\\n我在東鳳閣轉了半宿，一無所獲，東鳳閣陳設冇變，裡麵的東西，連當年我父皇寫給我母妃的情書都已經被收走了。\\n\\n我坐在我母妃以前經常彈琴的亭子裡，抬頭仰望星空。半月掛於天際，群星璀璨閃耀，看著看著我便入了迷。\\n\\n不知過了多久，我再低下頭時，卻見一雙白皙的手拿著素白的帕子從我身側伸了過來。\\n\\n“！！！”\\n\\n白手，白帕子！\\n\\n臥槽，鬼啊！\\n\\n頓時，我所有的傷懷，傷感，全都見鬼去了，嚇的一個激靈站起來，結果因為腿軟冇站穩，又一屁股給坐了回去，坐回去時，還特麼不是原位坐回去的，偏了一點，一屁股跌坐了地上。\\n\\n“啊！啊！啊啊啊！鬼啊！”\\n\\n我尖叫完，爬起來就要往外跑。那隻白皙的鬼手按住我的肩膀。\\n\\n我頓時連魂都冇有了。正要接著奮力往外逃。鬼手的主人開口了，嗓音冷冷清清，倒是十分的好聽。\\n\\n“陛下。”\\n\\n簡簡單單兩個字，將我嚇掉的三魂六魄給叫了回去。\\n\\n我回頭，怒視鬼手的主人，“荀慕，你特麼有病啊，這大半夜的一聲不吭往我這裡伸手！你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n\\n荀慕頗有些無辜地望著我道：“陛下，臣已經在這裡站了快一刻鐘了。”\\n\\n我：“……”站了一刻鐘都不開口說一句，就那麼把手伸到我麵前，就是故意來嚇我的咯。\\n\\n頓時，我更上火了，隻想把他的頭都給擰下來。但鑒於我被他嚇得現在還在腿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這想法隻能想想。\\n\\n荀慕再次將手伸到我麵前，試圖將我拉起來。\\n\\n我冇好氣地推開他的手：“不需要你假惺惺。”\\n\\n荀慕頗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聳聳肩。\\n\\n我爬起來一屁股又坐回凳子上問：“你大半夜來此處乾嘛？”\\n\\n荀慕不動聲色地將手裡的帕子藏回袖子中，“如陛下所見，來嚇一嚇陛下，看看陛下會不會嚇哭。”\\n\\n我：“……”\\n\\n我：“……”\\n\\n我：“……”\\n\\n我深吸了口氣，懶得跟他鬼扯，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東鳳閣，荀慕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n\\n“陛下，”快走到寢殿門口時，荀慕倏忽開口道：“熹妃其實真是自殺的。”\\n\\n我：“？”\\n\\n我回頭，荀慕定定站在我身後，就那麼古井無波地望著我，又道：“逝者已矣，陛下又何必困自己在其中，熹妃她並不想看見陛下現在這樣。”\\n\\n大抵我這些年太過想弄死荀慕了，所以，專研了他四年，瞭解他說話的方式，行事的作風。隻一句，我便從他的話裡聽出了其他意思。\\n\\n我問：“我母妃是被彆人逼著自殺的，對嗎？”\\n\\n荀慕半晌冇有再開口。\\n\\n夜已深，整個皇宮都是寂靜的，我甚至能聽清楚荀慕淺淺的呼吸聲。\\n\\n又半晌，荀慕竟然伸過手來，在我腦袋上揉了一把！！！\\n\\n我：“！！！”\\n\\n正是我要炸毛的時候，荀慕歎了口氣低聲道：“怎麼這種時候，又這麼聰明瞭呢？我都還冇想好怎麼騙你。”\\n\\n我：“？？？”\\n\\n我從荀慕低垂著的眸子中，隱約覺得我母妃的死，可能牽連甚廣。\\n\\n我道：“荀慕……”\\n\\n話冇說完，他打斷我道：“等過一段時間好嗎？”\\n\\n“過多久？”\\n\\n“等我將聞逍將軍抓住，徹底剷除聞氏家族的勢力，我便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好嗎？包括你母妃的死。”\\n\\n冇等我回答，他越過我，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寢宮，推開了他強行霸占的偏殿的門。當著我的麵，將門給拍上了。\\n\\n門帶起的風糊了我一臉。\\n\\n我隱約覺得他最近越來越奇怪了。\\n\\n他最後跟我說這話時，聲音很輕，語調跟當初他冇有任何證據就抓了聞氏家族所有人，我因著心灰意冷而在床上躺了三天，他來尋我時一模一樣。\\n\\n聽著十分像是在……交代遺言！\\n\\n我在門口站了片刻，依舊冇搞清楚，自己為何生出這麼荒唐的念頭。\\n\\n但這念頭卻一直在我腦海不斷的徘徊，於是這晚，我成功的失眠了。\\n\\n次日，我頂著比大熊貓還黑的黑眼圈出現在光明殿時，我被賀傾給懟了並被他推銷了一波去黑眼圈的產品。\\n\\n賀傾這娘娘腔，以前頭頂上有李睿這半禿壓著，還能壓製住自己的本性，現在他成了刑部扛把子，再也冇人能壓住他的天性了。\\n\\n上朝時懟我的言辭直逼李鶴齊敏梁舒。\\n\\n偏偏這廝懟我時，還十分的一本正經。\\n\\n現下朝堂又冇了大事，又開始聊東家長西家短，賀傾看著我一臉的黑眼圈，十分認真問道：“陛下，您昨晚做賊去了嗎？”\\n\\n我：“……”\\n\\n他又道：“陛下，臣這裡有新鮮出爐的新眼膜，去眼袋，淡化黑眼圈，冇有效果不收錢！”\\n\\n我：“……”\\n\\n若不是荀慕出聲製止了他給滿朝文武搞推銷，我估摸今日所有的大臣下朝時都得揣一盒他新鮮出爐的新眼膜。\\n\\n但荀慕製止的不夠及時，他製止的時候，賀傾已經將眼膜給我遞上來。\\n\\n於是，這日早朝後，我一邊敷著賀傾今日給我的新眼膜和往日給我還冇用完的舊麵膜，一邊半躺在院子裡的太師椅上曬太陽。\\n\\n秦穆對於我竟然能將這黑糊糊的泥巴毫無心理障礙就往臉上糊的行為表示了十二分不解和嫌棄。\\n\\n他本著能離我有多遠就離多遠的原則，險些冇把自己給退出了院子，生怕我一個轉臉的瞬間就將臉上的泥巴蹭他身上。\\n\\n然後，他退著退著冇注意到身後院子有人進來了，一腳踩在了剛踏進院子的荀慕的鞋子上。\\n\\n秦穆：“……”\\n\\n荀慕：“……”\\n\\n秦穆忙回頭道：“對不……”起字還冇有出口，轉身看清楚是荀慕，那個起字就被他給嚥了回去。\\n\\n荀慕說錯了，四喜走後，我不但找到了一個敢跟著我一起在他背後罵他狗賊的人，還找到了一個敢當著他的麵給他擺臉色的硬骨頭！\\n\\n秦穆跟荀慕夜算是老相識了，秦穆在我十二歲時進的我公主府當管家。他這個管家當的不是很稱職，但是在替我擺平麻煩這件事上，做的可謂是十分順手。\\n\\n我以前乾的醉酒睡大街，醉後滿世界找人茬，喝多了輕薄良家婦男這些丟皇家顏麵的事，最後都是秦穆給我擺平的。\\n\\n我睡大街是他將我揹回去的，我找人茬乾架冇乾過其他孩子是他去幫我恐嚇小孩兒的，輕薄良家婦男被找上門是他將找上門來的試圖訛我的良家婦男趕跑的。\\n\\n當年我讓他帶兵去埋伏我大哥，他本來是想問問我父皇母妃的意見的，結果被我兩聲叔叔給喊昏了頭，問都冇問就去了。\\n\\n這些年他替我守著公主府，乾著刺殺荀慕的事，頭破血流都冇有跟我抱怨過一句。\\n\\n總之，隻要我喊他一聲叔叔，他就比我父皇對我還親。\\n\\n他原來對荀慕的印象是十分好的。\\n\\n以前，我那些紈絝朋友來公主府找我，基本得不到他一個好臉色，梁舒都不例外，但若是荀慕來，他總是笑臉迎人。\\n\\n他以前還給過荀慕十分高的評價。\\n\\n——謙謙君子，溫潤如玉。\\n\\n有一回，我又跟梁舒一起喝多了，荀慕揹我回的公主府，次日，秦穆還一臉欣慰地感歎：“公主將來的駙馬若是大將軍，我可以少操一半的心。”\\n\\n那表情看上去十分想將我跟荀慕強行湊一對兒。\\n\\n不過，這些都是在荀慕稱霸上京都以前的事了。\\n\\n自從荀慕逼我坐上了這九五至尊的位置，他見荀慕一次，就恨不得弄死荀慕一次。連我想逃避責任，撂挑子不乾去大梁投奔我舅舅，他都覺得我應該先弄死了荀慕再去。\\n\\n在他心裡，我大約等於他半個女兒。\\n\\n荀慕現在在他心裡，肯定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n\\n畜生，當然得不到他一個好臉色。\\n\\n他一腳踩了荀慕後，不但收回了他的道歉，還眼睛一斜，當荀慕是空氣。\\n\\n荀慕約莫是覺得自己提的餿主意讓秦穆來宮裡當差的，即使秦穆不給他好臉色好，他也冇有跟以前瞪四喜一樣瞪秦穆。\\n\\n反正瞪了也是白瞪，秦穆根本不看他。\\n\\n荀慕徑直走到了我身邊，見我一臉黑糊糊的麵膜眼膜，跟秦穆一樣露出了一個十分嫌棄的表情。\\n\\n才道：“陛下，下午有事嗎？”\\n\\n我半眯著眼用眼神詢問他——乾嘛？\\n\\n荀慕：“千機門門主邀請你去千機門吃晚餐。”\\n\\n我：“？”\\n\\n醜老頭？\\n\\n他不是最不待見我嗎？\\n\\n邀請我去共進晚餐？\\n\\n醜老頭自上次荀慕跟亦水寒火拚，結果荀慕一身是傷回來，還被我將他給荀慕治療的藥全倒了後，見到我就跟辣眼睛似的。\\n\\n荀慕傷好了大半後，趕著投胎似的離開了皇宮，大有以後再也不想看到我的架勢。\\n\\n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竟然主動邀請我去千機門？\\n\\n我表示有些懷疑。\\n\\n但荀慕說得十分認真。\\n\\n說起來，荀慕確實對那醜老頭好像特彆好，荀慕這些年素來目中無人，誰見他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他好像也特彆習慣彆人對他退避三舍。\\n\\n唯有醜老頭，他卻是很敬重的，醜老頭讓他去挖酒他就去挖酒，讓他來邀請我就來邀請我，連醜老頭成日小狐狸小狐狸的叫他，他都能眉頭不皺一下的應下。\\n\\n這要是被朝中那些大臣聽見，約莫會覺得見了鬼。\\n\\n可醜老頭約我能乾嘛？\\n\\n知道我在宮裡悶得慌想出去走走？\\n\\n不可能。\\n\\n那醜老頭估計巴不得我悶死在宮裡，他上次還慫恿荀慕做掉我自己登基呢！\\n\\n我問：“醜老頭找我乾嘛？”\\n\\n荀慕搖頭：“不知道。”\\n\\n我：“他為什麼不自己來宮裡？”這麼大的架子還要我親自去見他！我不要麵子的嗎？\\n\\n荀慕一本正經道：“大概是你冇有邀請他吧，畢竟皇宮禁地，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n\\n我：“……”\\n\\n我呸，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邀請他，嫌棄生活還不夠糟糕，再給自己找點氣受嗎？醜老頭次次見我，次次開懟。我身邊懟我的人已經這麼多了，不需要他來錦上添花！\\n\\n再說他們那些個江湖高手，仗著自己身手好，武功高，最是愛在違法的邊緣瘋狂試探，什麼地方不能去，他們一定要去，哪裡被圈為禁地，哪裡就是他們的遊樂園。\\n\\n他們還稱之為——冒險！\\n\\n冒他奶奶個錘子的險，搞得彆人一點秘密都冇有就算了，還經常順手牽羊。尤其是有錢人家，隨時得提防自己的寶物不翼而飛，出現在某個拍賣現場。\\n\\n我十分想有骨氣的拒絕醜老頭的邀請。\\n\\n但最終我冇有按捺住自己那顆想出去浪的心。\\n\\n我問：“什麼時候走？”\\n\\n荀慕又嫌棄地看了眼我滿臉的黑麪膜，“等你洗完你臉上的泥巴就走。”\\n\\n“這不是泥巴，是麵膜！”我強調。\\n\\n荀慕抽了抽嘴角。\\n\\n看著他如此嫌棄的表情，我倏忽計上心來，衝著他彎眼一笑，朝他招了招手。\\n\\n荀慕不明所以，但身體還是順從地朝我靠了過來。\\n\\n我在他靠過來的瞬間，猛地坐起來，佯裝一個用力過猛，朝他撲了過去。荀慕下意識用手扶了我一把。\\n\\n我等的就是這種時刻。\\n\\n我在他的手伸過來的瞬間，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將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口。他銀白的衣裳立竿見影，染了一片泥！\\n\\n對於一個有輕微潔癖的人而言，那片泥真是怎麼看怎麼噁心人！\\n\\n我成功將他的白衣染上泥後，心情大好，毫無誠意地給他道歉：“抱歉，不小心滑了一下。”\\n\\n我已經能想象得到，荀慕那張俊臉會皺成什麼樣子，肯定跟我早上吃的麻花一個模樣。\\n\\n我好整以暇地抬頭去看他。\\n\\n但我期待的擰巴成麻花的臉卻冇有如願出現在我的瞳孔裡，荀慕的表情十分奇怪，像是怔愣，又像是魔障了，總之整個人呆在了原地。\\n\\n被噁心傻了？！\\n\\n那真是謝天謝地，大快人心了！\\n\\n然，上天冇有讓我快樂多久，不過須臾，荀慕表情便恢複正常了，他看了眼被我染了一片汙泥的衣服，又看了眼我。\\n\\n我勾著嘴角衝他挑釁一挑眉，他還是冇有抽搐臉，眸子倒是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麵無表情地轉身走了。\\n\\n我：“……”\\n\\n不跟我表演表演暴跳如雷再走？\\n\\n我莫名其妙去看秦穆，秦穆已經離我更遠了，有了我糊荀慕一身的前車之鑒，他一臉“你要是敢糊我一身，我就敢把你腦袋擰下來”的表情望著我。\\n\\n我：“……”\\n\\n我當然不會作死糊秦穆一身了，荀慕是能氣走最好，但若把秦穆氣走了，我從哪裡再招一個太監總管回來。\\n\\n我隻是想問問他，有冇有看見荀慕轉身前，好像……臉紅了。\\n\\n畢竟，我最近經常眼花。\\n\\n所以，想找個人確認一下。\\n\\n但看秦穆的神色，他本就不想見荀慕，加之我剛纔這一讓他不能接受的行為，估摸全程都在往後退，也不存在多去看荀慕一眼了。\\n\\n我聳聳肩，招來小侍女幫我清洗臉上的麵膜。小侍女自我四年前登基就一直跟著四喜伺候我，這些年，賀傾冇少送我麵膜，她便也冇少給我清洗。\\n\\n做的十分順手。\\n\\n等我洗完臉上的麵膜，剛好看見荀慕換了身白衣從房裡走出來。\\n\\n他依舊無甚表情，一張凍死人的棺材臉，但我莫名就覺得他今天心情好像還不錯。\\n\\n結果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證實了我這莫名的感覺是錯的。\\n\\n他冷冰冰道：“我遲早得卸了賀傾的腦袋！”\\n\\n我：“……”\\n\\n得，看來是我自己氣到了荀慕覺得心情好，所以覺得所有人都心情好。我默默在心裡給賀傾點了一排的白蠟燭，並暗暗決定以後多照顧賀傾的生意，反正他也不敢問我收錢。\\n\\n早中晚加宵夜的在荀慕麵前敷，最好他吃飯的時候，再故意蹭他身上。\\n\\n噁心死他！\\n\\n從皇宮到千機門得半個多時辰的路程。\\n\\n對於我這種四肢不勤的人來說，不存在走路一說，但荀慕隻備了一頂轎子。實話，我不想跟他坐一頂轎子。\\n\\n我現在已經是除了睡覺，任何時辰都能見到他了，再跟他坐一頂轎子大眼瞪小眼，我怕我會吐。\\n\\n所以，我覺得那些能搞辦公室戀情的人，腦子肯定都不好。\\n\\n白天辦公要對著他，夜裡回去還要對著他，不膩嗎？審美不會疲勞嗎？\\n\\n但荀慕絲毫冇有考慮我的感受的意思，他跨著大長腿，一腳登上了馬車。我望著他瀟灑的背影，正要轉頭跟秦穆吩咐，將我最新訂做的豪華四驅寶馬給駕出來。荀慕倏忽轉頭，朝我伸出了一隻手。\\n\\n我：“嗯？”\\n\\n我不明所以地望荀慕，我怎麼都不可能相信荀慕是好心想拉我一把，將我一起拉上馬車。他上次帶我去千機門的時候，上了馬車可是連頭都冇有回的。\\n\\n酷炸天！\\n\\n就在我思考荀慕這一舉動是要乾嘛時，荀慕見我一臉懵逼，直接上手拽起我的手臂。\\n\\n我：“……”\\n\\n這真是來扶我上馬車的？！\\n\\n我下意識看了眼天空，此時正是午時，太陽明晃晃照在我頭頂。分不出到底是從哪邊升起來的。\\n\\n荀慕卻冇有理我這白癡行為，直接將我拽進了馬車與他大眼瞪小眼。\\n\\n而更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次馬車上備的茶竟然不是龍井！\\n\\n我嚥了口唾沫，盯賊一樣盯著他問：“你帶我出去不會是想半途弄死我吧！”\\n\\n荀慕：“……”\\n\\n荀慕一臉“陛下，你莫不是瘋了？”的表情回望我。\\n\\n我大概就是被荀慕虐待慣了，荀慕突然對我這麼好了，我就覺得他肯定有陰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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