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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紙箱下樓,周航冇有追來。
第二天,他找到我租住的房子。
離婚協議還在他手裡,簽名欄一片空白。
他帶來了我的鍵盤和常用水杯以及一本舊相冊,還在門口買了我以前愛吃的早餐。
“昨晚冇睡吧,先吃點東西。”
我冇有讓他進門,隻接過自己的鍵盤。
周航把相冊翻到第一間出租屋那一頁。
那時他白天上班,晚上練主持,我趴在摺疊桌邊替他改稿。
那間房的窗戶一到下雨就漏水。
周航拿盆接水,我把電腦移到床邊繼續寫。
第一期節目通過稽覈那天,他抱著那張摺疊桌說,以後有了自己的演播廳,第一張正式書桌一定留給我。
後來演播廳有了三間,我的名字仍然隻出現在內部檔案裡。
“我們一起熬了這麼多年,不能因為幾句話就散了。”
“那幾句話都是你親口說的。”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
他把離婚協議往包裡放了放。
“協議先不談,新節目下週要交第一期,你把十期劇本寫完,我們再處理家裡的事。”
我看著他。
“你今天是來找妻子,還是來找編劇?”
“有區彆嗎?”
“有,妻子已經走了,編劇也退出了。”
周航搬出團隊和合作方,又說新節目是我們十年的共同投入。
隻要我寫完這一次,他會改回署名,也會把房子和大部分收入留給我。
“你到現在還在給我的離開定價。”
他沉默片刻。
“我隻是想讓大家都少受點損失。”
“你每次說大家,最後承擔損失的都是我。”
我把相冊還給他,關上了門。
三天後,新節目發出第一期預告。
周航站在一間佈置簡陋的出租屋裡,對邵嵐說,最難的時候隻要兩個人守著一張桌子,也能等到好日子。
那張摺疊桌和漏水的窗戶還有停電後點過的蠟燭,全來自我寫的第一篇婚姻手稿。
節目隻換了女主角。
預告裡,邵嵐坐在那張仿製的摺疊桌旁。
周航把外套披到她肩上,說最窮的時候有人陪著,就不會覺得日子難熬。
那件事從未發生在他們之間。
停電的那一夜,是我舉著手電,讓周航把第二天的主持稿背完。
預告下麵寫著,編劇邵嵐。
我把原稿第一頁發到自己的賬號,隻寫了兩句話。
創作時間,十年前,作者許寧。
觀眾很快對照出兩份內容。
平台暫停預告,要求節目組重新確認來源。
邵嵐隨後發來訊息,說節目已經投入成本,我公開手稿會讓幾十個人的工作作廢。
她讓我刪除內容,承諾在片尾增加一句創意顧問。
我隻回覆。
“故事屬於經曆它的人,不屬於站在佈景裡的人。”
周航打來電話。
“你一定要把我們的私事全擺到網上嗎?”
“先把私事做成節目的人不是我。”
“我可以讓他們刪掉這一期,再給你補一場真正的求婚,你想怎麼過都可以。”
“你覺得刪掉一期,事情就能重新開始?”
“至少我願意改。”
“你改的是播出內容,不是你每次先選擇誰。”
我翻到原稿最後一頁。
那裡有他十年前親手寫下的一句話。
“結婚十週年,我會補給許寧一場真正的求婚。”
我把那一頁發給他。
“周航,我等的不是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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