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嗎?”
“想。”
“這是第十九層。”她說,“地獄的最底層。”
我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響。
“那些循環——那些十九天——”
“都是地獄。”她打斷我,“你死的那天,就到這裡了。三年前。二月十五日。”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你以為自己活著,上班,下班,睡覺,醒來——全是假的。”她指著自己的白大褂,“你以為我是誰?同事?保安?殺人犯?”
“你是誰?”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平常不一樣,很淡,很累。
“你每次輪迴,都會問這個問題。十九次了,你問了十九次。”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麵前。
“我是孟婆。”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那些湯——”我看向桌上的碗。
“奈何橋的湯,喝下去,忘記一切,投胎轉世。”她端起那隻碗,“但你從來不喝。”
她看著我,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種東西——不是疲憊,是無奈。
“你每次走到這扇門前,都問我同一個問題。我的寶寶呢?她投胎了嗎?她過得好嗎?她有冇有受苦?”
我的眼眶發酸。
“她就在你身後。”老孟婆說,“十九年了,她一直站在你身後,等你喝下這碗湯,帶她一起走。”
我猛地回頭。
小女孩站在門口,光著腳,穿著臟兮兮的裙子。她看著我,眼睛裡的光隻剩一點點了,像風中的燭火。
“媽媽。”她輕聲叫我。
“寶寶——”
“但你不走。”老孟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放不下。你覺得自己害了她。你覺得自己應該受苦。你覺得隻要多受一天苦,她就能過得好一點。”
我的眼淚掉下來。
“十九年了。”老孟婆說,“你在第十九層地獄裡,重複同一個夜晚,十九天了。不對——是你覺得是十九天。真實的時間,是十九年。”
十九年。
“那些循環——那些日記——那些不同的我——”
“都是地獄裡的幻覺。”老孟婆說,“你的執念太深,深到能在地獄裡造出一整棟樓,造出十九層,造出十九個你自己。你以為自己在找真相,其實你隻是在重複同一個執念。”
我跪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孟婆端著那碗湯,蹲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