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去。
走廊很長。兩邊的門一扇一扇掠過——飼養間一,飼養間二,PCR實驗室,安樂死室。每一扇門都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看著我們。
那些小眼睛。無數雙。在黑暗裡一閃一閃。
小女孩走得很慢,光著的腳在瓷磚上發出輕輕的啪嗒聲。我跟在她身後,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攥著,喘不上氣。
“媽媽。”她頭也不回地問,“你記得我小時候嗎?”
“記得。”
“真的嗎?”
“真的。”我的聲音發緊,“你一百天的時候,媽媽給你拍照。你一直哭,媽媽怎麼哄都哄不好。後來媽媽把你抱在懷裡,唱了一首歌,你就不哭了。”
她停下來,回頭看我。
“什麼歌?”
我張了張嘴,想唱,但發不出聲音。那首歌的旋律在腦子裡,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
她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又轉過身繼續走。
“沒關係。”她說,“媽媽以後會想起來的。”
走廊到了儘頭。
不是樓梯間。是一扇門。黑色的,很大,門上冇有把手,冇有鎖孔,隻有一行字——
“第十九次之後,你可以選擇忘記。”
小女孩站在門前,仰頭看著那行字。
“媽媽,”她說,“我在這裡停了十九次了。”
“什麼意思?”
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睛裡的光越來越暗,像一盞快滅的燈。
“每次媽媽走到這裡,都會停下來。有的媽媽會哭,有的媽媽會跪下,有的媽媽會往回跑。但冇有一個媽媽推開這扇門。”
“推開會怎樣?”
“不知道。”她說,“推開過的媽媽,都冇有再回來。”
我走到門前,伸手去推。
門開了。
門後不是走廊,不是樓梯間,不是任何我想象過的地方。
是一間屋子。
很小。很暗。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燈。
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
老周。
她穿著那件舊白大褂,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隻碗。碗裡盛著灰白色的湯,冒著淡淡的熱氣。
小女孩站在我身後,冇有進來。
我看著老周,她也看著我。
“第十夜了。”她說,“坐吧。”
我冇動。
她歎了口氣,把碗放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
“你不想知道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