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我的,但她還是在用力,像是在抓住什麼,“媽媽快跑。”
“我不跑。”
“要跑。”她的聲音在抖,“它們數到十九,媽媽就會不見了。我不要媽媽不見。”
我站起來,把她擋在身後。
那些聲音越來越近。啪嗒啪嗒,密密麻麻,像無數隻小腳在地上爬。走廊儘頭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小女孩從我身後探出頭。
“媽媽——”
“彆怕。”我說,“媽媽在。”
黑暗湧過來了。
不是一群,是無數。無數小小的影子,貼著地麵,爬過牆壁,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每一隻都在數,那聲音尖細刺耳,像一萬隻老鼠同時尖叫。
“十七、十八、十九——”
“一、二、三、四——”
“九、十、十一——”
它們湧到我麵前,停住了。
最前麵那一隻,慢慢抬起頭。
那是一張臉。很小,很小。灰白色的,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唇是青的。那張臉看著我,張開嘴,發出一個聲音:
“媽媽。”
我渾身一僵。
它叫我媽媽。
後麵那些,一個接一個,抬起頭,張開嘴,發出同樣的聲音:
“媽媽。”
“媽媽。”
“媽媽。”
無數張小臉,無數個黑洞一樣的眼睛,無數張青紫色的嘴,都在叫我媽媽。
我低頭看身後的小女孩。
她不見了。
我再看那些小東西。它們的臉——每一張,都有一點像我。左邊眉毛上的痣,右邊嘴角的弧度,眼睛的形狀——
全是我的孩子。
“媽媽。”最前麵那隻又開口了,“你為什麼不回家?”
“媽媽。”第二隻說,“我等你好久了。”
“媽媽。”第三隻說,“這裡好冷。”
“媽媽。”第四隻說,“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我的腿發軟,跪在地上。
“你們是誰?”
它們冇有回答。隻是圍著我,一圈一圈,一層一層,無數雙黑洞一樣的眼睛看著我。
最前麵那隻伸出手。很小,很冰,五根灰白的手指,碰到我的膝蓋。
“媽媽生的我們。”它說,“每一個十九天,媽媽生一個我們。”
第二個伸出手,碰到我的手臂。
“媽媽死了,我們就出來了。”
第三個伸出手,碰到我的肩膀。
“媽媽一直死,我們一直出來。”
第四個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