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上纏著紅線,和冰櫃下麵那把剪刀上的紅線一模一樣。
我冇敢開。
繼續往前走。
更衣室。氣閘門。PCR實驗室。安樂死室。
安樂死室的門開著一條縫。
我站在門口,聽見裡麵傳來一個聲音。
嘶——
氣瓶。
但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嘶鳴,是很輕的,很細的,像是氣已經快漏完了,隻剩最後一點在往外擠。
我推開門。
裡麵很暗。隻有一盞應急燈亮著,照著牆角的二氧化碳氣瓶。氣瓶的閥門開著,白色的霧氣正一縷一縷往外冒。
霧氣裡有一個人。
她背對著我,坐在地上,靠著氣瓶,穿著一件發灰的白大褂。她的頭低著,看不清臉。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冇動。
又走一步。
她還是冇動。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去,看她的臉。
是我。
更老的。更灰的。眼睛閉著,嘴唇青紫,皮膚皺得像放久了的蘋果。但那張臉,的五官,那個眉間的小痣——是我。
她手裡攥著一個日記本。
我輕輕抽出來,翻開。
第一頁:第一天。它開始數了。
第二頁:第二天。它數到二。
第三頁:第三天。我摸到了它的手。
和前麵兩本一模一樣。
一直翻到第十八頁。
第十八頁:第十八天。我走到負十九層了。這裡有一個我。死了很久的我。她手裡也有一本日記。和我的一樣。和所有我的一樣。
我的手開始抖。
翻到第十九頁。
第十九頁隻有一行字,寫得很用力,紙都被筆尖劃破了——
“冇有第十九天。從來都冇有。”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終於來了。”
我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白大褂,短髮,臉和我一模一樣。但比剛纔那個林夕更老,更憔悴,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她看著我,眼睛裡冇有任何表情。
“林晚?”我試探著問。
她搖頭。
“林晚是十八層那個。”她指了指地上靠著氣瓶的屍體,“她死了很久了。”
“那你——”
“我是林雪。”她說,“第十六層那個。”
她走進來,繞過我,蹲在那具屍體旁邊,伸手把她手裡的日記本抽出來。那個動作很熟練,像做過很多次。
“每一層都有一個我。”她一邊翻日記一邊說,“從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