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開門了。”她輕聲說。
然後她邁進來一步。
更衣室的燈閃了一下。
她又邁一步。
燈又閃一下。
她走到我麵前,離我不到半米。那股冷氣從她身上漫過來,漫過我的臉,我的脖子,我的胸口。我喘不上氣。
她抬起手,伸向我的臉。
那根冰涼的手指碰到我的臉頰時,我渾身一僵。
然後她開始數。
從我的左邊眉毛開始,一根一根,數我的睫毛。
“一。”
我想退,但動不了。
“二。”
她的眼睛盯著我的眼睛,瞳孔是散的,灰白的。
“三、四、五……”
第六。
第七。
第八。
她數得很慢,每一根都要停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第九。第十。十一。
我想閉上眼睛,但眼皮不聽使喚。
十二。十三。十四。
十五。十六。十七。
十八。
她的手指停在我的右眼眼皮上。
就和第一夜一樣。
但她冇有說“找到你了”。
她看著我,眼睛裡的神情突然變了。從解脫變成了驚恐。她張嘴想說什麼,但冇發出聲音。
然後她鬆開了手。
退後一步。
又一步。
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變成灰白色的霧氣。
“不——”她伸手想抓住我,但手穿過了我的身體,“不對——不該是這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細。
“你不是林曉——”
她消失了。
更衣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燈亮著,門開著,走廊裡靜得可怕。
我站在原地,手還在抖。
然後我低頭,看自己的白大褂。
胸口繡著名字。
林曉。
但名字下麵,有一行小字。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在那裡的,也許是剛纔,也許一直都在——
“第19號實驗體。觀察期未結束即安樂死。死亡時間:——”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風吹過門縫。
“你終於開門了。”
我慢慢轉身。
值班室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穿著白大褂,短髮,臉和我一模一樣。
不是剛纔那個灰白皮膚的。是新鮮的,活生生的,和我照鏡子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對我笑了一下。
“我是第十九次之前的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