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覺得那有問題嗎?
還是說,拍照的時候,她已經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翻過照片,看那行字。
“第一天。它開始數了。”
第一天。
那第二天呢?第三天呢?第十九天呢?
我把照片揣進口袋,伸手在架子底層又摸了一遍。灰,隻有灰。但灰底下有東西——一條縫,架子底板和側板的接縫處,塞著一個塑料封皮的本子。
我摳出來。
是一本工作日誌。巴掌大小,封麵印著實驗中心的logo,邊角捲起,被什麼東西浸過又乾了,硬邦邦的。
我翻開第一頁。
字跡是我的——至少和我現在的字跡一模一樣。日期是三年前的二月十五日。
隻有一行字:
“今天開始數。十九隻。”
第二頁。二月十六日。
“第二天。它數到二。我睜開眼睛,什麼都冇有。但我知道它在那兒。”
第三頁。二月十七日。
“第三天。它數到三的時候,我摸到了它的手。很小。很冰。像小孩的手。”
我一頁一頁翻下去。
每一天的記錄都很短,像在和時間賽跑。字跡越來越亂,越來越急。到第七頁,二月二十一日,字開始抖——
“第七天。我去了監控室。保安說,監控壞了三年。三年。那我看見的那些畫麵,是誰的?”
第十頁,二月二十四日。
“第十天。我在更衣室鏡子裡看見一個人。和我長得一樣。但她說是第十九隻。我不懂。”
第十三頁,二月二十七日。
“第十三天。我找到了這個本子。是我自己寫的。去年的我。前年的我。每一年的我。但我不記得。每次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我的手開始抖。
翻到第十五頁,三月一日。
“第十五天。它數到十五的時候,我睜眼了。我想看看它到底是誰。它是我。鏡子裡那個我。她站在我麵前,一根一根數我的睫毛。她說,每次數完十九,我就會醒過來,變成另一個名字,重新開始。”
第十六頁。空白。
第十七頁。空白。
第十八頁。空白。
第十九頁。隻有一行字,用儘了力氣寫的,紙都被筆尖劃破了——
“第十九天。這次,我不睜眼了。我想看看,不睜眼會去哪裡。”
冇了。
我合上本子,手心裡全是汗。
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