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鏡子裡的不一樣,是真的在笑,笑得很輕,很淡。
“彆回頭。”
她轉身,朝走廊走去。
“等等——”
“記住。”她頭也不回,“你隻有十九天。”
她走出更衣室,走進黑暗裡。
腳步聲停了。
然後響起的,是氣瓶的嘶鳴聲。震耳欲聾,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像是有人在尖叫。
我攥緊手裡的鑰匙,衝出去。
走廊空蕩蕩的。
冇有她。冇有那些小腳印。什麼都冇有。
但氣閘門開著,門框上有一個凹痕,像是被人從裡麵用力砸過。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凹痕,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說她是三年前死的。她被困在這裡,每天晚上重複死前那一夜。
那她剛纔出現,是為了什麼?
為了給我這把鑰匙?
為了讓我去飼養間二?
我低頭看手裡的鑰匙。生鏽的,舊的,標簽上的19已經模糊。
飼養間二。
那間有血紅色窗簾的屋子。
我去了。
飼養間二的門冇鎖。我推開門,裡麵一片漆黑。我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下去——燈冇亮。
隻有走廊的光照進來,照在血紅色的窗簾上。那顏色在黑夜裡更濃了,濃得發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窗簾後麵湧動。
我往裡走。一排一排的鼠架,一層一層的籠子。最裡麵那排,第三個架子,最下層。
我蹲下去看。
空的。
那層架子什麼都冇有,冇有籠子,冇有老鼠,隻有一層薄薄的灰。但灰上麵有字。用手指劃出來的,歪歪扭扭——
“救救我。”
我伸手去摸。
手指觸到架子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那股涼意,從指尖竄上來,順著胳膊往上爬。
然後我看見了。
架子的背麵,貼著一張紙。發黃的,折成小方塊。
我撕下來,展開。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我。穿著白大褂,站在安樂死室門口,對著鏡頭笑。身後,氣瓶的閥門開著,白色的霧氣正在往外冒。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第一天。它開始數了。”
5.
我蹲在飼養間二的最裡麵,手指捏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
照片上的我笑得那麼自然,站在安樂死室門口,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日。但身後的氣瓶開著,白霧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