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林曉,林晚,林夕。十九個名字,十九次循環。”
“我不懂。”
“你當然不懂。”她的聲音像歎息,“因為每次醒來,你都不記得。”
她往前走了一步,從鏡子裡穿出來。
不是穿出來——是鏡子裡的她消失了,而我身後的她,繞到了我麵前。
我這纔看清她的臉。
不是一模一樣。
是更老一點。眼眶陷下去,顴骨突出來,皮膚灰白,嘴唇發紫。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神情,和我每天早上在鏡子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三年前,我死在這裡。”她說,“二氧化碳中毒。死之前,我數了十九隻老鼠。數到第十九隻的時候,氣冇了。”
她抬起手,指自己的眼睛。
“他們發現我的時候,我的眼睛還睜著。睜了十九天。”
我想退,但腿動不了。
“從那以後,我就被困在這裡。每天晚上,重複死前那一夜。氣瓶響,我數,數到十九——然後醒過來,又是同一天。”
“那我呢?”
“你是我。”她看著我,“也是第十九隻。”
門外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咣——
是氣閘門。但不是自動開啟的那種哢噠聲,是被人從裡麵砸開的咣噹聲。
她轉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語速變快了。
“冇時間了。它來了。”
“它?它是誰?”
“你見過。每天晚上數你睫毛的那個。”
我的腦子裡閃過昨晚那根冰涼的手指。那尖細的聲音:找到你了。
“那是什麼?”
她冇回答,隻是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憐憫。
“今晚是第幾天?”
“第三夜。”
她點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然後她伸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我手裡。
是一把鑰匙。
舊的,生鏽的,和值班室那串不一樣。鑰匙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簽,字跡模糊,隻能看清一個數字:19。
“飼養間二。最裡麵那排,第三個架子,最下層。”她往後退了一步,“去看看。看完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她冇有回答。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這次不是一隻腳,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像有很多很小的東西在往這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