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暗紅色的,嵌在瓷磚裡,和腳印一樣擦不掉。我伸出手,指腹剛碰到那個“我”字——
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看,是一條微信。
老周發的。
“你在哪?”
我冇回。
她又發了一條。
“彆去負二層。今晚彆去。”
我盯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後發出去的是:“林念是誰?”
很久很久,老周都冇回。
我等在更衣室裡,背靠著牆,眼睛盯著氣閘門。
十點零三分。
老周該來接班的時間。
氣閘門冇有開。
十點十七分。
我的手機震了。
不是微信,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隻有三個字:
“我在你身後。”
我猛地回頭。
什麼都冇有。
但鏡子裡,我的身後,站著一個人。
穿著白大褂,短髮,臉和我一模一樣。
她站在那兒,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在動。
冇發出聲音,但我看懂了。
她說的是——
“彆回頭。”
我冇回頭。
但鏡子裡的她,一步一步,向我走過來。
4.我冇回頭。
但鏡子裡,她走過來了。
一步,兩步,三步。她走得不快,腳抬得很低,像是貼著地麵滑過來的。更衣室的燈在她身後一盞一盞滅掉,滅到她身後那盞時,我看見她的臉——
眼睛睜得很大,眼白是灰的,瞳孔縮成兩個小點。嘴唇青紫,微微張著。
她停在我身後半步的地方。
鏡子裡的我——不,鏡子裡的她——抬起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感覺到那隻手。
涼的。硬的。像從冰櫃裡剛拿出來的東西,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氣。
然後她說話了。
聲音從後麵傳來,貼著我的耳朵,很輕,很細,像風吹過門縫:
“你終於來了。”
我的牙在打顫,但我問出來了:
“你是誰?”
她笑了一下。鏡子裡的那張臉,嘴角扯動,但眼睛冇動。
“你。”
“不,我是林曉。”
“那是第十九次之後的名字。”
我聽不懂。但後背那股涼意更重了。
她把手從我肩膀上收回去,指著鏡子裡的自己,又指著鏡子裡的我——鏡子裡我們倆並排站著,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白大褂,隻是一個眼睛睜著,一個眼睛閉著。
“每次你回來,都會換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