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檔案,手心裡全是汗。
窗外天已經黑了。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六點四十七分。距離夜班還有三個小時。
老周說今晚替我。
但我冇走。
我去了負二層。
走廊的燈已經滅了一半。我的腳步聲在瓷磚上響著,啪嗒,啪嗒。這回是真的腳步聲,軟底鞋踩出來的,我能感覺到。
更衣室的門開著。
我走進去,打開櫃子。那件舊白大褂還在,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麵一格。我拿起來,湊到燈下看。
背麵的字還在:第十九隻,是我。
針腳。我盯著那行字旁邊的針腳——那不是縫上去的,是繡上去的,和胸口的名字一樣,但繡得匆忙,有幾針跳了線。
我翻到正麵。胸口那個重新縫過的名字,針腳也是亂的。
我湊近了看。
不對。
那不是拆了重新縫的。那是直接把原來的名字拆掉,然後把新名字繡在同一個位置。拆的時候冇拆乾淨,原來的線頭還留在布料裡麵。
我翻開領口,裡麵襯布上有一小塊硬硬的東西。
我撕開襯布,掉出來一張紙條。
發黃的,折成小方塊。我展開,上麵隻有三個字,圓珠筆寫的,褪色了——
“救救我。”
我攥著那張紙條,站在更衣室裡,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
走廊那頭傳來哢噠一聲響。
氣閘門。
我冇動。
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很小的腳。光著的。
那聲音從氣閘門的方向過來,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我閉上眼睛。
啪嗒。
它停在我麵前。
我感覺到那股涼意,從腳底升起來,漫過膝蓋,漫過腰,漫過胸口。有什麼東西站在我麵前,離我很近,近到我能感覺到它撥出來的氣息——冰涼的,冇有味道,像從二氧化碳氣瓶裡噴出來的那種冷。
它冇動。
我也冇動。
過了很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鐘,那股涼意慢慢退下去。腳步聲又響起來,啪嗒,啪嗒,越來越遠。
我睜開眼睛。
更衣室裡空蕩蕩的。氣閘門關著,走廊裡冇有光。
但地麵上多了東西。
那雙小腳印旁邊,又多了一行字。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寫的,又像是用手指蘸著什麼液體在地上劃出來的——
“你來找我了。”
我蹲下去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