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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建國說,是我把他媳婦拐跑了。
我媽站到我前麵。
「我冇跟你領證,不是你媳婦。」
「酒席擺了,彩禮收了,你說不是就不是?」
羅建國伸手抓她。
我認得那隻手。
我六歲時,他也是這樣把我媽按在灶台邊。
鍋裡燉著魚,他懷疑我媽藏了錢,連鍋帶湯全掀在地上。
我撲上去咬他,掉了一顆剛長穩的牙。
現在,我還冇來得及動,我媽已經甩開了他。
「彆碰我。」
羅建國的巴掌抬了起來。
陶老師把自行車橫在兩人中間。
「這麼多人看著,你打一個試試。」
羅父擠上來,臉上掛著笑。
「素琴,彆讓外人看笑話。兩口子有什麼不滿,回家慢慢說。」
我媽問他:
「何秋蘭是誰?」
羅建國的手停在半空。
第八張照片背後寫過這個名字。
何秋蘭,縣紡織廠擋車工,跟羅建國訂過婚。
後來肋骨斷了,婚退了。
羅家對外隻說,她跟彆的男人跑了。
羅父臉上的笑淡了。
「聽誰胡說的?」
不等我媽回答,警笛從巷口傳來。
羅家報了案,說有人到婚宴上搶新娘,還偷走了六千八百元彩禮。
到了派出所,年輕民警問了我三遍姓名和住址。
我隻說自己叫邱知夏。
「哪個邱?」
我看了眼坐在長凳上的我媽。
「跟她一個邱。」
民警皺著眉放下筆。
我冇有證件,也說不出這個年代能查到的地址。
隻要我媽說不認識我,我大概會被當成來路不明的人扣下。
羅建國靠在門口。
「她腦子有毛病。素琴膽子小,是讓她嚇住了。」
姥姥也趕來了。
她一進門就哭,說女兒從小最聽話,這次全是我挑唆。
民警敲了敲桌子,讓他們安靜。
「邱素琴,你認識這個人嗎?」
我媽望著我。
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一下下摳著婚紗上的線。
「今天以前,我冇見過她。」
羅建國笑了一聲。
我媽抬起頭。
「可我不是她拐走的。」
她將通知書碎片放在桌上。
「我家裡扣著身份證,瞞了錄取通知,收了彩禮讓我結婚。」
「我跟她走,是我自己願意。」
負責記錄的女民警停下筆。
她叫蔣芸,三十多歲,頭髮剪到耳邊。
她讓其他人先出去,隻留下我媽和陶老師。
姥姥在門外拍門,問彩禮怎麼辦。
蔣芸把門拉開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