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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萬壽奪魂
萬壽宮內的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成百上千支巨型紅燭滴落的蠟油彷彿匯聚成了某種祭祀的儀式。
蘇晚音踏上戲台時，能清晰地感覺到繡鞋踏在紫檀木地板上那種微妙的空洞感——地板之下，密密麻麻的引信如同毒蛇的神經，正吐著信子等待將這座金碧輝煌的大殿送上天。
主位上的慶帝老態龍鍾，渾濁的眼球在看到蘇晚音那張臉時，竟流露出一絲貪婪而又懷唸的癡迷。
蘇晚音在心裏冷笑，這老皇帝看人的眼神像極了盯著一塊肥美的紅燒肉，膩味得緊。
台下，蘇長河正穩穩地坐在左側首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袖口。
那個位置，那個動作，顯然是在確認引信的控製器。
這老登大概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蘇晚音眼簾微垂，遮住了瞳孔中一閃而過的金芒。
隨著第一聲破空的胡琴聲響起，蘇晚音沒有按照原本的排練跳那出淒淒慘慘的《霸王別姬》。
她猛地一個擰身，動作利落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快刀，原本哀婉的曲調在樂師們錯愕的瞬間，被她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肅殺之氣強行帶偏。
這是《破陣樂》。
空氣中的硝石味似乎被這鼓點激蕩得更加辛辣。
蘇晚音在飛速旋轉中，寬大的水袖如雲霧般翻湧，每次袖擺擦過地板縫隙，幾顆摻雜了息壤殘渣的特製珠串便精準無誤地彈出。
噠，噠。
那是極細微的悶響，被震耳欲聾的鼓聲完美掩蓋。
這些珠串在接觸到引信孔位的瞬間，便迅速膨脹化作粘稠的膠質，將那些殺機重重的通路徹底卡死。
這種幹髒活兒還得兼顧舞台美感的體驗，蘇晚音還是第一次。
台下的蘇長河顯然察覺到了異樣，他那張老謀深算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右手在袖子裏頻繁聳動，想必是那引爆的機關成了啞炮。
此時，一直坐如雕像的夜玄宸忽然動了。
蘇晚音能感覺到自己之前刺在他掌心的那枚“封脈針”正在瘋狂共振，那是他們達成的某種頻率——要麽一起活，要麽一起炸。
夜玄宸猛地起身，推翻了麵前的酒盞，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大殿裏格外刺耳。
陛下，蘇長河於地基之下私藏震天雷，意圖弑君。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得滿殿權貴瞬間變了臉色。
慶帝的呼吸聲驟然變得沉重且急促，像是一架生鏽的風箱。
蘇長河見事態敗露，臉上原本那副慈父的偽善麵孔瞬間撕裂，他猙獰地咆哮一聲，周圍原本偽裝成樂師的三監高手紛紛扯下偽裝，劍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偏殿。
蘇晚音站在戲台中央，那些廝殺聲彷彿成了她表演的背景音樂。
她閉上眼，空間內的能量在經脈中瘋狂咆哮，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那種劇烈的痛楚讓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重塑骨相，這可是百戲空間裏最頂級的折磨，也是最頂級的易容。
當她再次睜開眼，緩緩抬起頭時，原本那張英氣中帶著柔媚的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足以讓慶帝當場猝死的臉。
那是早已死去二十年、曾經被蘇長河親手構陷致死的先皇後——那個慶帝一生唯一的軟肋與夢魘。
那是怎樣一張臉？
清冷如月，又帶著一抹看透世俗的悲憫，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高座上的君王。
慶帝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從龍座上跌落：是你？
你回來索命了？
禦林軍在慶帝的驚恐下瘋狂湧入，蘇長河的死士們瞬間被淹沒在鋼鐵的洪流中。
蘇晚音身形快若驚雷，在混亂中一把扣住了蘇長河的脈門，指尖藏著的利刃毫無花哨地刺穿了他的袖口。
哢嚓。
那枚蘇長河視若珍寶、用來監視和壓製蘇家空間的感應器，在蘇晚音手中碎成了齏粉。
一股壓抑了數十年的狂暴能量從碎片中瘋狂湧出，巨大的能量漣漪瞬間將整座戲台掀了個底朝天。
木屑紛飛，煙塵漫天。
蘇長河絕望地癱倒在廢墟中，眼睜睜看著那些原本屬於他追求了一輩子的空間核心，此刻竟化作無數耀眼的星芒，爭先恐後地融入蘇晚音的眉心。
在那璀璨的金光中，蘇晚音緩緩走向那個被權力燻黑了心的老男人。
她的步伐極輕，每一步都踏在蘇長河的心理防線上，像是一個真正的主宰。
戲還沒唱完。蘇晚音的聲音在廢墟中回蕩，輕柔得讓人骨髓發冷。
她轉過身，在一片狼藉與鮮血中，目光緩緩落在了那座象征著至高無上的龍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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