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陣圖 第173章 替身的代價

箱底並非錦衣華服，而是一套色澤如墨、吸光性極佳的貼身軟甲。

這是前朝“夜行鬼”部隊的標準配備，蘇晚音在空間的兵器庫圖鑒裏見過。

這玩意兒輕若蟬翼，刀槍不入，簡直是殺人越貨、居家旅行的必備良品。

她迅速換上軟甲，呼吸法隨之一變，切換到了空間秘籍中的“龜息術”。

刹那間，她的心跳降至每分鍾三十下，周身的氣息完全收斂，彷彿從一個大活人變成了一塊沒有任何溫度的石頭。

出了戲坊，蘇晚音身形如鬼魅，直奔京郊那座名為“聽雨軒”的別苑。

那是蘇長河的秘密巢穴，也是蘇家班噩夢開始的地方。

別苑地牢，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蘇晚音像一隻壁虎，無聲無息地貼在離地三丈高的房梁陰影裏。

下方，那個讓她恨不得千刀萬剮的男人——蘇長河，正背著手，在這座彷彿是縮小版皇宮大殿的地牢裏踱步。

在他麵前，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少女。

借著昏暗的燭火，蘇晚音看清那少女麵容的一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身段，哪怕是眼角那顆淚痣的位置，都與毀容前的自己有著九分相似。

這老登，竟然真的搞了個克隆版手辦？

“青蘿，記住爹爹的話。”

蘇長河的聲音溫和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他伸出手，慈愛地撫摸著少女的頭頂，“明日萬壽宴，你就是蘇家唯一的希望。當《霓裳羽衣曲》奏到**，你隻需旋轉至龍座正下方，踩下那個機關……”

“轟——”

蘇長河做了個誇張的手勢，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狂熱，“一切汙穢都將煙消雲散，而你，將是蘇家最大的功臣。”

少女身體抖如篩糠，眼中滿是恐懼，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當然，為了不連累家族，”蘇長河語氣一轉，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放在少女麵前，“事成之後，服下這個。它會瞬間融掉你的麵容骨骼。記住，蘇晚音早就死了，你是刺客，不能留下一張屬於蘇家的臉。”

房梁上，蘇晚音死死扣住木梁，指甲幾乎嵌入了硬木之中。

碎骨令。

好一個父慈女孝。

為了這一出“弑君”的大戲，他不僅要把替身當人肉炸彈，還要讓她死無全屍，徹底毀滅證據。

這老東西的心髒怕不是煤球捏的吧？

就在這時，體內的“息壤”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蘇晚音心中一動，閉上眼，將感知力順著房梁延伸至地麵。

透過地表，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地牢地板下那如同蛛網般密佈的火藥引信，以及……那唯一的一條生路。

蘇長河這老狐狸，給自己留了後門。

“什麽人！”

地牢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緊接著是兵刃相交的脆響。

蘇長河臉色驟變，眼神瞬間陰鷙下來：“一群廢物！”

他顧不上地上的蘇青蘿，轉身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

機會來了。

蘇晚音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從房梁飄落。

那名為蘇青蘿的少女驚恐地抬頭，剛要張嘴尖叫，幾根近乎透明的絲線已然纏上了她的四肢百骸。

空間秘技——千機傀儡絲。

“噓。”

蘇晚音手指微動，絲線瞬間收緊，蘇青蘿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蘇晚音湊近一看，心底的寒意瞬間竄上天靈蓋。

這姑孃的嘴裏……沒有舌頭。

而在她的咽喉深處，被極其精細的手法縫入了一枚微型的紫黑色毒囊。

這毒囊連著聲帶，隻要她試圖說話震動聲帶，或者劇烈咳嗽，毒囊就會破裂，見血封喉。

原來所謂的“不敢出聲”，是因為根本不能出聲。

蘇長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一個“女兒”活下來。

“這老畜生，地獄十八層都嫌他占地方。”

蘇晚音眼底掠過一抹暴戾的殺意。

外麵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隱約能聽到阿七那特有的悶雷般的怒吼：“把我家主子交出來！”

看來之前的“**煙”起效了。

蘇晚音在莫三那順走的這種煙，最大的功效就是放大人心底的疑慮和暴躁。

此刻阿七找不到夜玄宸，蘇長河又急著去救火，兩人撞上，那就是火星撞地球。

時間緊迫。

蘇晚音心念一動，空間大門開啟，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將動彈不得的蘇青蘿吞沒，送入了空間內那個時間靜止的“虛無層”。

緊接著，她迅速解下身上的軟甲，換上了蘇青蘿那身豔紅色的舞衣。

對著地牢那一汪渾濁的水窪，她臉上肌肉微動，息壤的力量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兩息，水中的倒影已經變成了一張帶著驚恐、絕望，卻又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那是曾經的“蘇晚音”，也是現在的“蘇青蘿”。

“哐當！”

地牢的大門再次被撞開。

蘇長河衣衫淩亂，顯然剛纔跟阿七動手吃了點暗虧。

他滿臉戾氣地衝進來，目光如鷹隼般掃向角落。

蘇晚音背對著他，正機械地、一下一下地重複著那個旋轉的舞步。

動作僵硬，眼神空洞，像極了一個被嚇傻了的提線木偶。

為了保險起見，蘇晚音悄然開啟了空間的“映象折射”功能。

在蘇長河的視野裏，她的身影周圍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虛光，無論怎麽看，都顯得呆滯且順從。

“哼，算你識相。”

蘇長河大步走上前，粗暴地捏住蘇晚音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番。

哪怕是近在咫尺，那張臉依然找不到任何破綻。

“隻要過了明天，這天下就是我們蘇家的棋盤。”蘇長河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低笑，鬆開手，轉身欲走。

就在兩人身體交錯的瞬間。

蘇晚音腳下忽然一個踉蹌，似乎是因為恐懼站立不穩，整個人向蘇長河懷裏倒去。

“廢物！站都站不穩！”

蘇長河厭惡地一把推開她。

蘇晚音順勢跌坐在地，瑟瑟發抖，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她的袖口裏，此刻正靜靜躺著一枚溫潤的玉玨。

那是蘇長河貼身收藏的“空間感應器”，據說能感應到一切異度空間的波動，也是他這麽多年來一直防備蘇家百戲空間重現的底牌。

而此刻，還在蘇長河懷裏的，隻是一塊她在路邊撿來的、形狀相似的鵝卵石。

“來人！”

蘇長河整理了一下衣襟，並沒有發現異常，對外喝道，“給這丫頭梳洗打扮，用最好的‘醉生夢死’香薰著。”

幾個麵無表情的婆子走了進來，手裏端著托盤。

蘇晚音順從地站起身，任由她們擺弄。

透過銅鏡，她看著那個名為“蘇青蘿”的倒影，嘴角極不明顯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蘇長河，既然你想看戲。

那明日的萬壽宴，我就用這張臉，送你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

希望到時候，你那顆煤球做的心髒，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