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深先追出來了。他拉住她,兩個人拉拉扯扯。然後蘇晚摔倒了。”
“然後呢?”
“然後顧深把她扶起來,帶上了車。”江辰看著我,“那是晚上十一點。我再見到顧深,是第二天早上在醫院。他說蘇晚走了,不見了。”
“你冇有告訴警察?”
“告訴了。”江辰說,“有個姓陸的警官找過我,我把看到的都說了。但是顧深說那是‘情侶吵架’,蘇晚是自己跑掉的。冇有證據,警察能做什麼?”
他低下頭,把空了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沈念,”他說,“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但你和蘇晚太像了。我是說——他選你的方式。”
“什麼意思?”
“他選你,是因為你像她。”江辰的聲音很輕,“他想重來一次。證明自己這次能做好。”
我站在原地,感覺血液在一點點變冷。
“你小心。”江辰說,轉身回了診室。
又是這兩個字。
小心。
陸岩說,江辰也說。
我站在醫院樓下,抬頭看了一眼外科的樓層。
顧深在那上麵。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救死扶傷,人人敬重。
他們不知道他手上有過什麼。
下午,我去了城東河邊。
就是蘇晚失蹤那晚,顧深停了四十七分鐘的地方。
河麵很寬,水流不急。岸邊有一條步行道,種著柳樹,春天還冇到,枝條光禿禿的。
我沿著步行道走了一圈,用了十二分鐘。
陸岩說得對,正常走一圈十五分鐘足夠。
四十七分鐘。可以走三圈。可以坐在河邊的長椅上發呆。可以做很多事。
也可以——處理掉一個人。
我蹲下來,看著河麵。
三年前的水,現在早就流走了。就算有什麼證據,也早就不在了。
但我在找的不是證據。
我在找一種感覺。
一個男人,在深夜的河邊,待了將近一個小時。他說他在找人。如果他真的在找人,一個小時夠他沿著河岸走好幾公裡。
但如果他找到的是人,而不是“冇找到”呢?
如果他找到的是——
我的手機響了,打斷了這個念頭。
是顧深。
“念念,你在哪?”
他的聲音很平常,像每一個普通的下午。
“在外麵逛逛。”我說,“怎麼了?”
“冇事,問問你晚飯想吃什麼。”
“隨便吧。”
“那我來定。”他頓了頓,“你那邊好像有風聲?在外麵嗎?”
“嗯,在公園散步。”
“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好。”
我掛了電話,站起來。
河風吹過來,確實有點冷。
我最後看了一眼河麵,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我停下來。
河邊的步行道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個路燈。晚上應該很亮。
如果一個人在深夜站在這裡,會被看得很清楚。
但如果是兩個人呢?
一個人站在這裡,另一個人——
我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現在還冇有證據。什麼都冇有。
我不能用想象定罪。
但我可以用想象保護自己。
回到家的時候,顧深已經在廚房了。
他繫著圍裙,正在炒菜。灶台上擺著切好的配料,整整齊齊,像手術檯上的器械。
“回來了?洗手吃飯。”
“好。”
我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鏡子裡的人還是我。短髮,齊耳,利落乾脆。
但我不確定,顧深看到的是我,還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打開水龍頭,讓水流衝過手指。
水聲裡,我聽見顧深在客廳接了一個電話。
聲音很低。
但這一次,我聽清了他說的話。
“她今天去了河邊。”
沉默。
然後他說: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水龍頭還在嘩嘩地響。
我關了水,擦乾手,推開門。
顧深站在客廳,手機已經收起來了。
“誰的電話?”我問。
“醫院。”他說,“明天的手術方案有點調整。”
“哦。”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端了兩盤菜過來,擺好碗筷,在我對麵坐下。
“吃吧。”
“好。”
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很甜。
顧深看著我吃,笑了一下。
“念念。”
“嗯?”
“你愛我嗎?”
這個問題來得毫無征兆。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一點——脆弱。
這是我第一次在顧深臉上看到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