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愛。”我說。
他笑了,那個脆弱的表情消失了,像從來冇有出現過。
“我也是。”他說,“吃飯吧。”
我低下頭,繼續吃那塊紅燒肉。
甜味在嘴裡散開,但喉嚨裡是苦的。
因為我在說謊。
而他,也許也在說謊。
我們都在說謊。
唯一不同的是——
我在說“愛”的時候,是在保護自己。
他在說“愛”的時候,也許是在困住我。
窗外,天徹底黑了。
這個城市裡,有一個人失蹤了三年,冇有人知道她在哪裡。
而我,正坐在她曾經坐過的位置上。
吃著同一個男人做的飯。
聽著同一個男人說“我愛你”。
第四章 裂縫
第二天早上,我比顧深起得早。
這不太尋常。通常是他先起床,做好早餐,再叫我。但昨晚我幾乎冇有睡,天矇矇亮的時候就起來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經過書房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
我停了一下。
書房是顧深的領地。三年來,我幾乎冇進去過。他說那是他看文獻、寫論文的地方,需要安靜。我尊重他,從來不進。
但現在,我不再是那個“尊重他”的妻子了。
我推開門。
書房很整潔。書架上的醫學書籍按顏色排列,桌麵上隻有一個檯燈、一檯筆記本電腦、一個筆筒。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長得很好。
我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文具、充電線、便簽紙。
第二個抽屜:醫院的檔案夾、學術論文列印稿。
第三個抽屜:鎖著。
我試了試,紋絲不動。
我冇有時間研究怎麼開鎖。顧深隨時會醒。
我蹲下來,看了看書架最底層。那裡有一排舊醫學期刊,落了一層薄灰。
我抽出一本,翻了翻。冇什麼特彆的。
又抽出一本。還是冇什麼。
抽到第五本的時候,一張紙掉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
不是蘇晚。
是我。
準確地說,是我和蘇晚的對比照。左邊是蘇晚的側臉照——和那張白色信封裡的一模一樣。右邊是我的側臉照,看角度像是在我不知情的時候拍的。
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用紅筆在五官的幾個關鍵點上畫了圈——額頭、鼻尖、下巴。
旁邊用極小的字寫著:“相似度87%。”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憤怒。
他不是因為愛我而選擇我。他是在選一個替代品。一個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七的替代品。
我把照片放回去,把期刊推回原位。
站起來的時候,我發現書架的角落裡還有一樣東西——一箇舊手機,螢幕碎了,用透明膠帶粘著。
我冇有時間看了。臥室傳來動靜,顧深醒了。
我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回到臥室躺下,閉上眼睛。
三秒後,顧深推門進來。
“念念?”他輕聲叫了一聲。
我冇動。
他走到床邊,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去了浴室。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那張對比照在我腦子裡燒出一個洞。
上午,我去了林知意的律所。
她把辦公室門關上了,還拉上了百葉窗。
“你臉色很差。”她說,“昨晚冇睡?”
“睡了一會兒。”我把包放下,“知意,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說。”
“幫我查一個人。李護士長,市第一人民醫院,五十多歲,短髮。”
“查她什麼?”
“查她最近有冇有燙捲髮。”
林知意看著我,冇有問為什麼。她拿起電話,打了幾個電話,等了大約二十分鐘。
回覆來了。
“李護士長,五十六歲,短髮,冇燙過。過去三年都是短髮。”林知意放下電話,“她上個月做了膽囊手術,請了病假,這周纔回來上班。顧深說的‘順路送同事’,時間對不上。”
我點點頭。
“沈念,”林知意的聲音壓低了,“那根頭髮,不是李護士長的。對不對?”
“對。”
“那是誰的?”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猜,和蘇晚有關。”
“蘇晚已經失蹤三年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