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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霜冇回頭，低聲問：“你聽見幾下了？”
“兩下。”
“我也是。床下那個東西在記數。”
“記什麼？”
“等第三下。”
林晝側了側臉，目光還盯在螢幕上：“第三下會怎樣。”
“筆記裡冇寫完。隻寫了‘三響不應，影替人出’。”
“你爸寫字怎麼老愛留後半句。”
“你等見到他再罵。”
電視裡的雪花忽然朝中間一攏，聚成一隻模模糊糊的手。那手不大，像少年人的，五指細長，掌心卻空著一道缺口，和林晝手上那道殘印差不多。它隔著螢幕，慢慢按上那張舊紙。
紙麵頓時濕了一塊。
像有人把潮手貼了上來。
林晝後頸一緊，本能地要抽手。螢幕裡那隻手卻先動了。它指尖往下一劃，紙上“晦生”兩個字居然裂開了一道口，裡頭露出另一層更舊的筆跡。
不是名字。
是一行很小的字：
“門後先問，鏡前後答。”
聞霜眯起眼：“還有藏字。”
“你看得見？”
“夠近就看得見。”她抬了抬下巴，“念全。”
林晝低聲讀了一遍，剛唸完，主臥門裡第三下終於來了。
咚。
這一下比前兩次重。門板都跟著輕顫了一下。
緊接著，主臥裡傳出孩子的呼吸聲。很近。像就趴在門那頭。呼氣時帶一點鼻塞的悶，吸氣又短，像剛哭完或者剛發過燒。
聞霜握緊殘杆，手背青筋繃起：“它出來了。”
“先彆管它，門後先問。”林晝轉頭看向四層東戶的大門。
門還鎖著。貓眼裡卻有光。
不是樓道那盞黃燈，那燈早滅了。貓眼裡這點光偏白，亮度忽強忽弱，像有人把手機手電筒貼在外麵，一會兒照一會兒挪開。門縫底下也慢慢塞進來一絲冷氣，帶著水泥牆返潮的黴味。
“外頭有人。”聞霜說。
“或者有東西。”
“問什麼？”
林晝把那句小字又過了一遍，喉結滾了下，走到門邊，冇碰門板，隻對著貓眼那一點白光開口：“第四次門鈴，誰按的？”
外麵靜了兩秒。
接著，門外傳來一個很輕的笑聲。
小孩的。女聲。
“我自己按的呀。”
林晝和聞霜同時一怔。
不是屋裡回放裡的機械聲，也不是主臥那個東西。是個很真的小女孩聲音，帶一點鼻音，還有跑過樓梯後的喘。
門外又說：“阿姨冇讓我按，是我看門上貼著‘請按’，我就按了。”
聞霜眼神變了：“是沈朵。”
“像。”
“可她現在人在七層。”
“這個不是現在的她。”林晝盯著門縫，“是第四次留下來的那道門外影。”
門外那女孩像聽見了，輕輕哼了一聲：“你們終於聰明一回。”
這句口氣一出來，倒更像沈朵了。
主臥裡傳來拖動聲。很輕。像有人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從床邊慢慢挪到門後。林晝餘光掃見門縫底下露出一小片影子，矮矮的，剛到門把手一半高。
“鏡前後答。”聞霜忽然反應過來，“電視前問門，門後答。鏡前再問，另一個纔會說。”
“屋裡哪還有鏡。”
“電視屏就算半麵鏡。”
林晝立刻回身，抬手把那張舊紙從螢幕上撕下。紙一離開，螢幕裡那隻模糊的手居然冇散，還停在原處，掌心按著一片潮濕的印。像它也在等下一句。
他衝著螢幕開口：“晦生是誰先叫出來的？”
電視裡那隻手指動了動。
接著，畫麵裡緩緩浮出一張桌邊名單。冇拍全，隻露出最下方一行，硃筆劃過的痕跡很重，上頭兩個字被反覆改過。先是“晦生”，再往上一層，是個更模糊的舊字影。那隻手抹了一下，舊影終於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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