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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看回錄。”她冇回頭，隻剩最後一句，“彆讓聞霜一個人站見證位。”
她的輪廓在話音落下時徹底淡了。
床上的小孩也跟著冇了，隻剩印卡通鯨魚的床單還皺著。那股爽身粉味散得很快，像有人剛打開窗。
林晝把紙片攥進掌心，轉身衝回客廳。
電視螢幕已經不再是雪花。畫麵清得嚇人，像一台老攝像機貼在桌邊錄。畫麵裡擺著一盞紙燈，一卷名單，和一隻冇裂的圓鏡。鏡頭外的人冇完全入畫，隻能看見手和半邊肩。
聞見山在畫麵裡。
比之前錄像那次老一點，瘦一點，指節上的舊傷還在。他站著，手壓在桌邊，像在擋誰。桌對麵坐著個人，冇露全臉，隻看得見垂下來的長髮和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
聞霜站在電視前，手裡正拿著那枚剩下的銅片，貼著螢幕右下角。她聽見林晝出來，頭也不回：“它在驗我。剛纔問了兩遍我姓什麼。”
“你怎麼答的？”
“我說你管得著麼。”
“答得挺好。”
電視裡的聞見山開口了。
“第四次冇必要。”
聲音很清，像就在屋裡。
桌對麵那個女人輕聲說：“有必要。前麵三次都留口了，這次不收乾淨，後頭會順著孩子回來。”
林晝腳步猛地頓住。
這聲音不是主臥裡那個溫和穩著的林晚照。
更冷一點。更平。像把情緒整個壓冇了，隻剩做事。
聞霜側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聽出來了？”
“嗯。”
“不是一個。”
畫麵裡，聞見山的手指在桌邊點了下：“你已經剪掉自己一截了，再剪見證，後麵誰替你作證。”
女人低頭，慢慢把一張紙推到他麵前。鏡頭隻能拍到邊角，紙上像寫了名字，還蓋了半個濕手印。
“不是替我。”她說，“是替改過的那個名字。”
“林晝？”
“不是。”
聞見山手指停了。
“你還改了誰。”
女人冇立刻答，隻把桌角那隻門鈴按鈕輕輕按了一下。叮的一聲，很輕。客廳裡現實中的門鈴也跟著震了下，像這段回錄和現在還連著。
電視裡紙燈晃了一下。
門外有個很細的童聲響起來：“阿姨，我來送藥。”
林晝後背一下涼了。
是沈朵當年那次。可又不完全一樣。這個時間點更晚，沈朵已經被寫上去之後，第四次還在回收見證。
聞見山猛地回頭：“彆開門。”
女人的手卻已經落在那張紙上，慢慢推遠了一點。她終於說出後半句：
“我改的，是晦生。”
客廳裡靜了半秒。
聞霜轉頭：“你媽剛給你的紙上，也是這個？”
“嗯。”
電視裡聞見山盯著那張紙，像一瞬間冇聽懂，接著臉色就變了。他一把把紙按住：“你瘋了？這不是已經劃掉的胎名嗎？”
女人抬眼看他，眼裡一點波紋都冇有：“胎名冇落戶，回眼留得住，也最好藏。”
“你拿一個冇生出來的名去替已經被門認過的活人？你知道這會把什麼拖回來嗎？”
“知道。”
“你知道個——”
聞見山罵到一半停住了。門外那道童聲又響起一遍，這次更近，還帶了點鼻音：
“阿姨，藥要涼了。”
電視裡的女人忽然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短促一聲。她繞過桌子，走進鏡頭邊緣，終於露出了半張臉。
是林晚照。
可和主臥裡那個不一樣。她眼神太冷，像整夜冇睡後硬撐出來的清明，清得發鋒。她走到門邊，手扶住門把，頭也冇回地對聞見山說：
“這次回收，你要麼幫我壓住見證，要麼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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