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回頭,看見門口站著個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梳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繫著紅色的蝴蝶結。
她正踮著腳往裡麵看,帆布鞋的鞋尖沾著泥點,裙襬上有塊深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小朋友,這裡不能來。”
他走過去想把人勸走,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女孩突然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嘴唇紅得像剛吸過血。
“爺爺說,線還冇接完。”
女孩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說一個字都帶著金屬震顫,“他指甲長了,會劃到自己的。”
張磊渾身一僵。
死者的家屬明明說過,老人唯一的女兒三年前就車禍去世了,骨灰都埋在城郊的墓園裡。
社區檔案裡,老人的親屬關係欄一片空白,根本冇有孫女。
女孩突然笑了,嘴角以不正常的角度咧開,露出兩排細小的牙齒,牙尖泛著冷光:“叔叔,你的指甲也開始長了哦。”
他下意識低頭看手,橡膠手套的指尖處,不知何時裂開了道細縫。
指甲縫裡沾著些暗紅色的粉末,和解剖台上老人指甲裡的東西一模一樣。
再抬頭時,門口的女孩已經不見了,隻有門縫裡塞著一張泛黃的紙,邊緣卷得像枯葉。
上麵用紅墨水寫著歪歪扭扭的字,墨跡洇透了紙背:第七個,輪到你了。
走廊裡傳來拖東西的聲音,“哢啦 —— 哢啦 ——”,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拖著沉重的鐵鏈。
聲音從走廊儘頭的樓梯間傳來,貼著地麵滾動,鑽進太平間的門縫,纏在張磊的腳踝上。
他握緊了手裡的解剖刀,刀柄上的防滑紋硌得掌心生疼,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太平間裡迴盪,撞在金屬器械上,發出嗡嗡的共鳴。
這時,王法醫突然 “啊” 了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
張磊轉頭,看見老法醫正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指尖微微顫抖。
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皺紋裡的陰影都染成了青色。
“死者的 DNA 比對結果……” 王法醫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和三年前那場車禍裡,燒焦的女屍完全一致。”
張磊腦子 “嗡” 的一聲,後頸的血管突突直跳。
死者是獨居老人,性彆男,年齡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