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坐在角落裡,手裡的筆停止了轉動。“家暴傾向。”他的聲音很輕,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到了。楚雲舒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
“他名下登記有兩輛車。一輛是銀灰色五菱宏光,用於日常拉貨,這輛車目前下落不明,很可能就是他潛逃時使用的交通工具。另一輛是白色東風小康,就是我們在梁家村院子裡發現的那輛——無牌照,後座被拆除,座椅上發現女性長髮,正在進行DNA比對。根據銀行流水和網絡購物記錄,他在近半年內多次購買隔音海綿、塑料布、紮帶、一次性手套和大量漂白水。購買時間與他每次作案的時間高度吻合。此外,他每月的通話記錄中出現過一個固定的臨州本地手機號,每月通話一到兩次,時長不超過兩分鐘,最近一次通話是在五天前——趙夢潔失蹤的第二天。”
周克明摘下眼鏡,用拇指揉了揉眉心。“那個固定號碼是誰的?”
“正在查。號碼登記在一個叫王秀蘭的七十歲老人名下,但王秀蘭本人半年前已經過世了。這個號碼顯然是被盜用了,或者有人在冒用她的身份。技偵正在追蹤基站信號,但需要時間。”
方誌遠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用手指點了點梁建國的照片。“他當過兵。”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跟自己對話,“退伍軍人,有基本的反偵察能力。開貨車跑運輸,對道路和監控分佈瞭如指掌。離婚後獨居,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準備拘禁場所。他選擇城中村外來務工家庭的女孩,是因為他每天進出城中村送貨,對這些孩子的作息習慣瞭如指掌。但他那個真正的拘禁地點在哪裡?”
楚雲舒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幾張照片——鐵皮棚子裡釘入地麵的地釘、牆麵粘貼的隔音海綿、雜物間角落裡的粉紅色涼鞋——然後放下平板看向方誌遠。“他當過兵,但不是特種兵,也冇有犯罪前科。他的反偵察能力不是天生的是後天學來的。這說明兩件事:第一,他在作案之前做過大量準備工作,包括研究警方的偵查手段。第二,他的心理素質並不像他表現的那樣穩定。梁家村的鐵皮棚子、廚房裡的漂白水、雜物間的涼鞋——這些東西他都冇有來得及清理乾淨就跑了。他走得匆忙,意味著他很可能感受到了某種威脅。要麼是他察覺到了警方的動向,要麼是趙夢潔的失蹤在媒體上曝光後引起的公眾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期,打亂了他的計劃。”
“如果是前者,”顧衍插話道,把椅子往前一推,站起身,“那他是怎麼察覺的?專案組的摸排還冇有公開,媒體那邊我們也壓著。他一個開貨車的,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方誌遠緩緩轉過頭,目光與楚雲舒在空氣中碰撞了一下。兩個人都想到了同一個詞——楚雲舒先開口了。
“他在公安係統附近有人。不管這個人是故意給他通風報信,還是無意中泄露了資訊,這條線必須查清楚。先不要聲張,把專案組內部所有接觸過案情的人挨個過一遍,看誰和梁建國有潛在關聯。”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張臉,“但那是下一步的事。現在最優先的是找到他的藏身地——通過物證追溯,從隔音海綿的品牌、批次和銷售終端反向鎖定他的活動半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