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明把眼鏡戴回去,站起來走到白板前。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一台被重新上緊了發條的鐘表終於開始運轉。“從現在開始,專案組分成四個小組。第一組,追查隔音海綿的購買來源——所有建材市場、網店銷售記錄,每一筆都不能漏。第二組,繼續排查梁建國名下兩輛車的全部行駛軌跡,用交警的監控序列倒推。第三組,全城摸排工業園區、廢棄倉庫、農用大棚和城郊空置廠房,在楚教授給出的‘過渡地帶’範圍內逐片搜尋。第四組,負責盯那個盜用的手機號,一有信號波動馬上彙報。”
他轉過身麵對專案組成員,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秒。“時間不多。如果梁建國還控製著趙夢潔,我們必須在他轉移拘禁地點或者做出更極端的行為之前找到他。散會。”
追查隔音海綿的購買來源比想象中更複雜。專案組通過購買記錄鎖定了一家臨州本地的建材批發商,但批發商的出貨記錄顯示,近半年來同型號隔音海綿的出貨量多達上百件,客戶遍及臨州及周邊四個縣市,有個人買家也有裝修公司和工地采購。偵查員們坐在電腦前一條一條地篩數據,從上百個訂單中排除批量采購的公司客戶和距離案發地點過遠的買家,最終鎖定了三個購買地址。排查結果讓所有人都沉默了——這三個地址,全部在城郊的廠房或倉庫。全部是獨門獨院,全部地處城中村和城市邊緣的過渡地帶。
根據這三個地址,搜尋範圍被大幅縮小。專案組迅速調集人手,對這三個可疑地點逐一排查。顧衍帶人去第一個地址——一處廢棄的農藥倉庫,位於臨州東郊。方誌遠負責第二個——一處停業的農家樂,位於臨州南郊。老周帶人排查第三個——一處閒置的菌菇大棚,位於臨州西郊。
楚雲舒冇有跟任何一組。她留在會議室裡,把四個失蹤女童的照片重新排列,在下方一字排開了她們各自失蹤前最後一次被監控拍到的畫麵截圖,逐幀對比。陳小果,失蹤地點在城北城中村,最後一次出現在一條窄巷的入口,書包帶從肩膀滑下來,她正回頭看什麼。王思雨,失蹤地點在城東城中村,監控拍到她轉過一個牆角後就不見了,牆角後麵是一條冇有監控的斷頭路。李小雨,失蹤地點在城南菜市場附近,傍晚六點,正是菜市場收攤的時候,人流混雜,監控死角多到數不清。趙夢潔,失蹤地點在城西——和前三個都不一樣。
四個女童分彆在四個方向失蹤。但她們的家——她們的住處——全部集中在城北。陳小果和王思雨住在城北同一個城中村,李小雨住在相鄰的村子,隻有趙夢潔稍遠一些,但也在城北的另一個片區。這說明凶手不是在隨機地點隨機作案,而是有一個明確的狩獵範圍。他的狩獵場在城北,他的家也在城北。他在城北選了四個目標,但把趙夢潔帶到了城西才下手——為什麼?也許是因為趙夢潔失蹤前幾天,專案組已經在城北加強了巡邏,他必須改變地點來降低風險。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他的拘禁地點也應該在城北——他的舒適區,他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