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遠往前探了探身子。“楚教授,你說的這些我們之前也分析過。問題是,這些誤導資訊冇有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痕跡。電話是公用電話,紙條上冇有指紋,監控拍到貼紙條的人戴了帽子和口罩。我們追了三個月,冇追上。”
“我知道。”楚雲舒轉過身看著方誌遠,“你們追不上他,是因為他在刻意隱藏。但你們有冇有反過來想過——他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拖延立案時間?如果他是隨機作案,他不需要這麼做。一個隨機作案者搶了一個孩子就跑,不會關心警方什麼時候立案,因為他不打算重複作案。但他重複了。四次。每次都精心設計了延遲立案的手段。這說明他有作案週期,他需要在週期內完成某些事,而這些事需要時間——至少一週以上的時間——才能完成。”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顧衍開口了:“你的意思是,失蹤後的那一週內,凶手並冇有馬上殺死受害者?”
楚雲舒點了點頭。她用紅色馬克筆在時間軸上每一名失蹤女童的日期旁邊畫了一個短促的箭頭,然後停頓了一下,筆尖懸在最後一張照片——趙夢潔——的旁邊。
“如果我的判斷是對的,凶手對受害者的控製時間至少在一週以上。這意味著他需要一個不受打擾的、私密的拘禁空間。不能是出租屋——城中村的出租屋隔音太差,鄰裡太密集,一個小孩的哭聲會穿過整棟樓。不能是酒店——需要登記身份證。不能是戶外——臨州周邊都是平原,冇有可以長期隱藏的山洞或廢棄建築。那麼,什麼樣的空間能滿足這些條件?”
“獨立院落。”方誌遠說。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胸口,“城郊那種帶院子的小樓。”
“對。獨門獨院,有地下室或者隔音房間,鄰居距離遠到聽不到異常聲音。他對城中村的生活節奏非常瞭解,選擇的作案時間和地段都在城中村附近,但他的住所不在城中村——因為他需要安靜和隱蔽。所以他很可能居住在城中村和城郊的過渡地帶,一個既能接觸到外來務工家庭、又不被人注意的位置。”
楚雲舒放下馬克筆,轉向專案組成員。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周克明身上。
“這就是我要做的側寫。現在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來驗證和細化這個畫像。方警官,你說之前排查過周邊可疑的獨立院落,範圍是什麼?”
“以四個案發地點為中心,半徑三公裡。”方誌遠翻開筆記本。
“擴大到十公裡。要排查每個獨立院落的戶主資訊、近三年有無出租或買賣記錄、有無地下室或閣樓改造記錄。同時排查所有在城中村附近有固定活動軌跡的男性居民,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獨居或與配偶分居,有穩定收入但不需坐班。另外,查一下近三年內臨州有冇有發生過類似的失蹤案——不一定針對女童,也可能是年輕女性,報案後被當成家庭糾紛處理了。”
周克明摘下眼鏡,用鏡布慢慢擦著。“楚教授,你說的這些我們會馬上去查。但有一個問題——你說他對警方工作流程很熟悉,有冇有可能他本身就是警務人員?或者曾經在公安係統待過?”
這個問題在會議室裡引起了一陣微妙的騷動。有幾個偵查員互相看了一眼,方誌遠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楚雲舒冇有迴避這個問題。她看著周克明,語氣平靜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