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墨閣初現,夜探藏書閣。------------------------------------------,沈清辭在窗前靜立良久。夜風帶著蓮池的水汽拂麵而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凝重。七皇子、南楚細作、北燕質子……這幾方勢力如同蛛網般將沈府籠罩,而她的重生,似乎正將這張網扯開一個缺口。“小姐,”晚翠輕手輕腳地進來,臉上帶著憂色,“方纔二小姐那邊……”“我都知道了。”沈清辭打斷她,轉身時神色已恢複平靜,“晚翠,你去查兩件事。第一,柳姨娘當年的陪嫁還有誰在府中?第二,最近府中采買,可有什麼生麵孔,或是與南楚商館有往來的人?”,又道:“還有一事,老爺方纔派人來傳話,說明日要考校小姐和幾位少爺小姐的兵法策論。”。父親沈巍身為鎮國將軍,對子女的文武教養向來嚴格,尤其是兵法策論,更是每月必考。前世此時,她正沉浸於少女情思,對這類考校敷衍了事,惹得父親不悅。這一世,這或許是個機會——一個向父親展示改變,並趁機探聽朝堂風聲的機會。“我知道了,你下去準備吧。”沈清辭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前世沈家被誣陷“通敵叛國”的種種細節。那批所謂的“通敵信函”和“叛國證據”,究竟是如何被悄無聲息地放入父親書房的?府中定然有內鬼,且地位不低。,並非溫習兵書,而是憑記憶將前世那場導致沈家覆滅的邊疆軍械案的關鍵節點一一列出。軍械損耗異常、押運官員蹊蹺死亡、最終所有線索都指向父親……這一樁樁,一件件,如今看來,分明是精心設計的構陷。,燭火搖曳。沈清辭寫完最後一行字,將紙張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這些秘密,目前隻能藏於心底。,沈府書房。,不怒自威。下首坐著沈清辭、沈清柔,以及沈清辭的兩位庶出弟弟。考校的內容是關於北疆邊防的策論。,引經據典,言辭華麗,卻多是紙上談兵。兩位庶弟則顯得拘謹,回答中規中矩。輪到沈清辭時,她並未直接闡述兵法,而是起身行禮,聲音清晰沉穩:“父親,女兒以為,北疆之患,不在明刀明槍,而在暗流湧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個女兒往日雖聰慧,卻鮮少對軍政之事發表見解,更遑論如此切入要害。:“近年來,邊疆軍械損耗遠超常例,押運路線屢遭泄露,看似馬匪猖獗,實則恐有內賊作祟,與境外勢力勾結,意在逐步蠶食我大靖邊防,動搖軍心。故而,固疆之策,首重肅清內患,整飭軍紀,堵塞漏洞。”,不僅沈巍神色凝重,連一旁侍立的幕僚也暗自點頭。沈清柔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嫡姐,彷彿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沈巍沉吟片刻,緩緩道:“此言不無道理。隻是,內賊隱匿極深,如何肅清?”
這正是關鍵所在。沈清辭心知不能直接點破軍械案,隻能旁敲側擊:“女兒淺見,或可從軍械賬目、押運人員背景,以及近期與邊疆有異常往來之人查起。尤其是……與某些商隊往來密切的官員。”她意有所指,南楚商隊素來活躍於北疆貿易。
考校結束後,沈巍單獨留下了沈清辭。
“辭兒,你今日所言,頗有些見地。”沈巍目光銳利地看著她,“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沈清辭垂眸:“女兒隻是近日翻閱父親書房一些雜記,心有所感。再者,”她抬起頭,目光坦然中帶著一絲憂慮,“及笄禮上妹妹那枚南楚簪子,讓女兒覺得,有些勢力或許早已滲透到我們身邊,不得不防。”
沈巍聞言,臉色沉了沉,顯然也想到了那枚簪子及其背後的隱患。他歎了口氣,揮手讓沈清辭退下,獨自陷入了沉思。
是夜,沈清辭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悄然潛向府中藏書閣。那裡不僅藏有孤本兵書,更有一些陳年的朝廷邸報和地方誌,或許能找到與軍械案、乃至南楚細作相關的蛛絲馬跡。
藏書閣夜間無人,隻有巡邏的家丁偶爾經過。沈清辭憑藉對地形的熟悉,輕鬆避開守衛,如同暗夜中的狸貓,無聲無息地潛入閣內。
閣內書香與塵埃氣息混合。她目標明確,直奔存放邸報和邊境文書的那幾個書架。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她快速翻閱著。時間緊迫,她必須在天亮前找到有價值的資訊並離開。
就在她凝神查詢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沈清辭心頭一凜,瞬間屏息,手已按上腰間軟劍。
“是我。”低沉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是謝硯辭。
沈清辭猛地轉身,隻見謝硯辭不知何時已站在陰影處,依舊是那副病弱公子的模樣,但眼神在黑暗中格外銳利。“謝殿下?你怎會在此?”
“看來,我們想到一處去了。”謝硯辭走近,目光掃過她手中翻開的邊境糧草記錄冊,“沈小姐也在查邊疆之事?”
沈清辭不答反問:“殿下傷勢未愈,夜探將軍府藏書閣,所為何來?”
謝硯辭輕笑一聲,帶著些許自嘲:“自然是為了活命。昨日那些刺客,手法乾淨利落,若非沈小姐相助,我已成枯骨。總要知道,是誰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而貴府藏書閣,或許藏著線索。”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比如,某些人與境外往來的記錄。”
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對方有所隱瞞,卻也明白此刻並非深究之時。一種詭異的默契在黑暗中滋生。
“既然如此,分頭查詢,效率更高。”沈清辭提議道,指向另一排書架,“那邊是近年與各部往來的文書副本。”
謝硯辭點頭,兩人便在這寂靜的藏書閣內,如同兩個幽靈,各自在故紙堆中搜尋著關乎自身命運的秘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沈清辭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地方風物誌》中,發現了幾頁被巧妙替換的內容,上麵記錄的竟是近幾年通過某些商隊流入北疆的物資清單,其中一些物資的數量和種類,與軍械案中丟失的部分隱隱吻合!而經手這些商隊事務的官員中,赫然有一個名字——七皇子蕭景淵的門客!
她心中巨震,正要將這發現告知謝硯辭,卻見他也從一堆舊地圖中抬首,臉色凝重,指尖點著地圖上一處隱蔽的峽穀,低聲道:“沈小姐,你看這裡。這處峽穀,在地圖上標註模糊,但據我所知,這裡是南楚細作一條重要的秘密通道。而負責巡查這一帶邊境的將領,似乎是……令尊麾下的一位副將。”
資訊在此刻交彙!沈清辭瞬間明瞭,前世那場構陷,竟是裡應外合!內有副將作祟,外有七皇子門客利用商隊輸送“證據”,南楚細作則負責傳遞訊息、製造事端!
就在這時,閣樓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燈籠的光亮!
“仔細搜!剛纔好像看到有黑影往這邊來了!”是護院管家的聲音!
沈清辭與謝硯辭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緊迫。必須立刻離開!
“跟我來!”沈清辭低語,拉起謝硯辭的手腕,熟門熟路地拐向藏書閣一處隱蔽的角門。那是幼時她與兄長捉迷藏發現的密道,直通府邸後花園的假山群。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中,隻留下藏書閣內,那些剛剛被翻動過的書籍,無聲地訴說著這個驚心動魄的夜晚。而他們帶回的線索,如同拚圖的關鍵碎片,即將揭開更大陰謀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