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蛛絲馬跡,暗夜謀劃------------------------------------------,沈清辭獨坐閨房,指尖輕叩桌案。及笄禮上的風波雖暫告段落,但她深知這僅僅是開始。沈清柔發間那枚南楚簪子,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層層疑慮的漣漪。“晚翠,”她輕聲喚來心腹丫鬟,“你去仔細查查,二小姐的生母,那位早逝的柳姨娘,究竟是什麼來路。”:“小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府裡老人都說柳姨娘是南方人,當年老爺在外征戰時所救,因家鄉遭災無親無故,纔跟著回了府。不過……”“不過什麼?”沈清辭敏銳地捕捉到丫鬟的遲疑。“奴婢也是偶然聽廚房的張嬤嬤酒後唸叨過幾句,說柳姨娘剛進府時,言行舉止不似尋常民女,倒像是……像是受過教養的。”晚翠壓低聲音,“而且她身邊曾有個嬤嬤,在柳姨娘病故後不久就離府了,說是回鄉,可有人曾在城南的南楚商館附近見過她。”。城南商館正是南楚商人在京中的聚集地。前世她至死不知沈清柔為何對她、對沈家懷有那般刻骨仇恨,若柳姨娘果真與南楚有牽連,那許多事便說得通了。“此事你暗中查訪,務必謹慎,切勿打草驚蛇。”沈清辭吩咐道,又從妝奩中取出一枚銀稞子塞給晚翠,“需要打點之處,不必吝嗇。”,悄然退去。,沈清辭行至窗邊,望向墨藍夜空中的疏星。重生以來,她夜夜難眠,一闔眼便是前世家破人亡的血色場景。仇恨是支撐她的骨架,但複仇之路需步步為營。沈清柔不足懼,可怕的是她背後的南楚勢力,以及那位溫潤皮囊下包藏禍心的七皇子蕭景淵。。謝硯辭,這位北燕質子,為何會在沈府遇襲?那些黑衣人是誰派來的?他看似病弱,卻在圍攻下反殺兩人,身手絕非尋常病弱質子所能有。前世關於他的零星記憶碎片浮現——他似乎在暗中關注著她,甚至在她家族覆滅後,曾冒險派人給她遞過訊息。這個人身上,謎團重重。“咳咳。”一聲壓抑的輕咳打斷她的思緒。,手已按上袖中暗藏的銀針,低喝道:“誰?”“是在下。”一道略顯虛弱的男聲從窗外陰影處傳來。隻見謝硯辭扶著窗欞站穩身形,月白常服上血跡已變成暗褐色,臉色在月光下更顯蒼白,唯獨那雙眸子,深邃如古井,正定定地望著她。,麵上卻不動聲色:“謝殿下?更深露重,您怎會在此?您的傷……”:“特來謝過沈小姐白日贈藥之恩。若非小姐出手相助,在下恐難脫身。”他話語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清辭依舊戒備的神色,補充道,“小姐不必疑慮,在下並無惡意。隻是……白日那些刺客,手法頗似軍中出身。”
沈清辭瞳孔微縮。軍中出身?大靖軍中之人,為何要刺殺一個北燕質子?是有人想挑起兩國紛爭,還是……這本身便是針對沈家的一場陰謀?畢竟人是在沈府出的事。
她側身讓開:“殿下傷口需處理,進來說話吧。”
謝硯辭從善如流,翻窗而入,動作雖因傷勢略顯滯澀,卻依舊輕盈。他依言坐下,挽起袖口,露出臂上一道猙獰傷口。
沈清辭取出藥箱,熟練地清洗、上藥、包紮。她的指尖微涼,動作卻沉穩利落。謝硯辭垂眸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低聲道:“沈小姐似乎與往日……頗不相同。”
沈清辭纏著紗布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恢複如常,淡淡道:“人總是會變的。曆經生死,尤甚。”她抬眸,目光清淩淩地看向他,“倒是殿下,深藏不露,令人驚訝。”
四目相對,空氣中似有無形的交鋒。兩人都心知肚明,對方絕非表麵所見那般簡單。一種微妙的、基於彼此秘密的警惕與試探,在寂靜中蔓延。
最終,謝硯辭先移開視線,語氣恢複了往常的疏離:“今日之恩,在下銘記。刺客之事,沈小姐亦需留心。畢竟,”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沈清柔院落的方向,“貴府也非鐵板一塊。”
正在此時,遠處隱約傳來喧嘩聲,似有火光閃動。
一個婆子驚慌的聲音由遠及近:“快!抓賊人啊!有賊人往那邊跑了!”
沈清辭與謝硯辭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這“賊人”,來得未免太巧。
“殿下且在此避一避。”沈清辭迅速做出決斷,吹熄燭火,將謝硯辭引入屏風後的陰影處。她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裙,鎮定地走向房門。
恰在此時,腳步聲已在院外響起,伴隨著沈清柔那嬌柔卻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姐姐!姐姐你可安好?方纔府中進了賊人,家丁們追著往這邊來了,妹妹擔心姐姐安危!”
沈清辭拉開房門,隻見沈清柔領著幾個婆子丫鬟站在院中,火光映照下,她臉上擔憂之情真切,若非沈清辭重活一世,幾乎都要信了。
“有勞妹妹掛心,我方纔已睡下,並未見到什麼賊人。”沈清辭語氣平淡,目光掃過眾人,“既如此,便勞煩各位仔細搜搜,也好安心。”
沈清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被關切掩蓋:“姐姐冇事就好。許是那賊人慌不擇路,躥到彆處去了。你們幾個,去那邊看看!”她指揮著家丁,目光卻狀似無意地掃過沈清辭的視窗。
搜檢自然一無所獲。沈清柔隻得帶人離去,臨走前又關切道:“姐姐定是受驚了,明日妹妹讓廚房燉碗安神湯送來。”
送走這隊不速之客,沈清辭合上門,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好險!若晚上一步,若謝硯辭未能及時隱匿……
謝硯辭從屏風後走出,低聲道:“看來,有人不想讓在下安穩養傷,也不想讓沈小姐清靜。”
沈清辭冷笑:“怕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搜查是假,試探是真。”或許,沈清柔或其背後之人,已對白日蓮池邊的事起了疑心,這出“賊人”戲碼,一為查探謝硯辭下落,二為試探她沈清辭的反應。
經此一事,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隔閡似乎薄了幾分。一種因共同秘密和潛在危險而結成的短暫同盟,在寂靜中悄然建立。
“此地不宜久留,在下告辭。”謝硯辭拱手,聲音壓得更低,“沈小姐,萬事小心。尤其是……七皇子殿下。”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如重錘敲在沈清辭心上。
他果然也知道蕭景淵並非良善!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點頭:“殿下亦請保重。”
謝硯辭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沈清辭獨立窗前,望著沉沉夜色,心潮翻湧。謝硯辭的提醒,沈清柔的試探,南楚的線索,蕭景淵的野心……無數線索在腦中交織。前路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但她眼底的火焰未曾熄滅,反而燃得更旺。既然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即便前方是龍潭虎穴,萬丈深淵,她也要闖上一闖!這一世,她不僅要護住沈家,更要那些魑魅魍魎,付出代價!
夜色,還很長。而她的棋局,纔剛剛佈下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