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及笄禮暗湧,初遇質子------------------------------------------,沈清辭獨坐窗前,指尖輕撫著那套明日將要穿戴的禮服。雲錦料子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繡娘巧手縫製的纏枝蓮紋栩栩如生。這般華美的衣裳,前世卻成了她當眾出醜的媒介——沈清柔買通的丫鬟在腰封處動了手腳,隻待她行禮時便會綻線崩裂。“小姐,查清楚了。”晚翠輕手輕腳進屋,壓低聲音,“果然如您所料,負責保管禮服的春杏這幾日與二小姐身邊的彩蝶往來甚密。奴婢還發現,春杏的孃舅前幾日突然還清了賭債。”。春杏是家生子,前世直到沈家覆滅都未曾露出馬腳,可見沈清柔手段之隱秘。這一世,她既要揪出叛主之徒,更要讓那對母女自食惡果。“晚翠,你去將我庫房裡那匹月華錦取來。”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再悄悄請母親身邊的顧嬤嬤過來,就說我有些女紅上的難題要請教。”,光澤比雲錦更勝一籌,且因織法特殊極難仿製。她要連夜趕製一套一模一樣的禮服,更要在這新禮服上,為那心懷不軌之人備下一份“大禮”。,沈清辭閨房內的燭火徹夜未熄。顧嬤嬤是母親的陪嫁,手藝精湛,更對沈清辭突然展現的沉穩與謀略暗自心驚,卻並不多問,隻細心指導。當東方既白,一套華美更勝從前、且內藏玄機的及笄禮服已然製成。,針尖淬了她特製的藥液。此藥不會傷人,卻能令接觸者皮膚泛起紅痕,數個時辰不褪。若有人想在儀式上動手腳,必先自嘗苦果。,賓客盈門。大靖鎮國將軍沈巍嫡女的及笄禮,自是京城一大盛事。皇親國戚、文武百官皆來道賀,連幾位皇子也親臨觀禮。,由顧嬤嬤和晚翠攙扶著步入禮堂。她姿態端莊,步履從容,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端坐上首、麵帶欣慰的父母;賓客中與人談笑風生、溫潤如玉的七皇子蕭景淵;以及侍立在母親身側、一副乖巧模樣的沈清柔。,對方朝她溫和一笑,似有關切之意。前世,便是這般看似深情的眼神,讓她泥足深陷。如今,沈清辭隻微微頷首回禮,目光未有絲毫停留,轉而落在沈清柔今日格外光鮮的衣飾上,尤其發間那枚珊瑚簪子,紅得刺眼。“吉時到——”讚者高唱。,沈清辭跪拜、聆訓、加笄,一舉一動皆合乎禮法,氣度從容,令觀禮者暗自讚歎沈家嫡女風範。就在她即將完成最後一次叩拜時,異變突生!“哎呀”一聲,腳下似被什麼絆到,整個人向前撲去,手中捧著的茶盞直直潑向沈清辭的腰間!若禮服是原版,經此一潑加之動作,腰封處的暗傷必然綻裂。
然而,沈清辭似早有預料,腰肢輕旋,裙襬如蓮拂動,不僅巧妙避開了大半茶水,更在轉身間,指尖不著痕跡地在沈清柔端著茶盞的手腕上一拂。
“妹妹小心。”沈清辭聲音溫和,手已穩穩扶住“驚魂未定”的庶妹。
沈清柔站穩身形,臉上慌亂不似作假,因為她發現自己手腕接觸過沈清辭衣袖的地方,竟迅速泛起一片刺眼紅痕,又癢又痛!她心中大駭,難道沈清辭發現了什麼?還動了手腳?
更讓她心驚的是,沈清辭扶她時,指尖看似無意地掠過她發間,那枚珊瑚簪子竟悄然鬆脫,“啪”一聲脆響,摔在地上,露出了簪體內部鏤空處藏著的一卷極小帛書!
“這是什麼?”離得近的一位宗室夫人眼尖,好奇問道。
沈清柔臉色瞬間慘白,想俯身去撿,卻被沈清辭搶先一步拾起。沈清辭展開帛書,上麵竟是南楚文字書寫的密信!她故作疑惑,看向聞訊而來的父親沈巍:“爹爹,這南楚文字,女兒不識,但藏匿如此隱秘,恐非尋常飾物應有之理。”
沈巍接過帛書,他鎮守邊疆多年,對敵國文字自是熟悉,隻看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賓客中亦不乏識貨之人,頓時議論紛紛。南楚與大靖時有摩擦,細作之患屢禁不止,一枚藏有密信的南楚簪子出現在將軍府庶女頭上,其意味不言而喻。
沈清柔渾身發抖,想辯解卻無從開口。這簪子是她生母所贈,隻說是家鄉舊物,她隻覺別緻,從未深究內裡乾坤!
“父親,妹妹定然也是不知情的。”沈清辭適時開口,語氣懇切,“定是製作簪子的匠人疏忽,或是……有人借妹妹之手行不軌之事。今日是女兒的好日子,莫要為此小事驚擾賓客,不如容後細查?”
她一番話,既全了家族顏麵,又將“細作”嫌疑的釘子埋下,更反襯出沈清柔的“無知”與“可疑”。沈巍深深看了嫡女一眼,壓下心中驚濤,順勢下令將沈清柔帶下去“休息”,命人嚴查簪子來源,儀式方得以繼續。
經此風波,沈清辭臨危不亂、顧全大局的形象深入人心。而沈清柔,不僅算計落空,更惹了一身腥臊。
三
及笄禮畢,賓客移至園中飲宴。沈清辭尋了個藉口暫離喧鬨,行至府中較為僻靜的蓮池畔透氣。重生歸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方纔雖小勝一局,卻知更大的風雨還在後頭。
正凝神間,忽聞不遠處假山後傳來兵刃交擊之聲與壓抑的悶哼。她心頭一凜,悄聲靠近,隻見幾名黑衣蒙麪人正圍攻一人。被圍者一身月白常服已染血跡,麵色蒼白似紙,身形搖搖欲墜,正是那位長居大靖為質的北燕皇子——謝硯辭。
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閃過,謝硯辭似乎總在暗中關注她,甚至在她家族覆滅後,曾冒險派人給她送過訊息,隻是當時她已深陷囹圄,未能領會。此人身份敏感,體弱多病是眾所周知,此刻竟在沈府遇襲?
電光石火間,沈清辭已做出決斷。她不能眼睜睜看他遇害,無論是出於對生命的尊重,還是對前世那點模糊善意的回報,更或許……此人將來或可成為對抗蕭景淵的助力。
她迅速自袖中取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將其中粉末順風灑向戰圈。這是她根據前世記憶提前配製的**散,藥性猛烈卻不易察覺。
粉末飄散,黑衣人動作頓時一滯。謝硯辭抓住這瞬息之機,手中軟劍如毒蛇吐信,精準劃過兩人咽喉,隨即脫力般單膝跪地,以劍拄身,咳出一口鮮血,抬眼望向沈清辭藏身之處,目光複雜,有警惕,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沈清辭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與謝硯辭有明麵牽扯。她將一枚繡著蘭草的素淨手帕扔了過去,帕角用極細的線繡著一個“清”字,內裡包著一粒能暫時壓製傷勢的藥丸。
“順著蓮池往西,假山後有處隱蔽洞窟可暫避。”她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旋即轉身離去,裙裾拂過地麵,不留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謝硯辭怔怔看著那方飄落的手帕和藥丸,又望向那抹決然消失在花影深處的倩影,蒼白的唇邊竟勾起一抹極淡、極複雜的弧度。他艱難地拾起手帕和藥丸,依言向西遁去。
四
沈清辭剛繞回宴席附近,便“偶遇”了似乎正在尋她的七皇子蕭景淵。
“沈小姐可是累了?方纔見你離席許久。”蕭景淵笑容溫煦,語氣關切,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她來的方向。
沈清辭心中冷笑,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疲憊與後怕:“勞殿下掛心,隻是想起方纔妹妹之事,心中有些煩悶,故去池邊走了走,讓殿下見笑了。”
“清柔妹妹年紀小,許是一時疏忽。”蕭景淵寬慰道,話鋒一轉,“倒是沈小姐,今日風姿卓絕,臨危不亂,真乃將門虎女,令人欽佩。”他話語中帶著欣賞,目光溫柔,若在前世,沈清辭早已心動不已。
此刻,她卻隻垂眸斂目,疏離而客氣:“殿下過獎,身為沈家女兒,維護家族聲譽是分內之事。”她感受到對方探究的視線,心知蕭景淵疑心重,或許已察覺蓮池邊的動靜,或許隻是試探。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露出破綻。
又虛與委蛇幾句,沈清辭藉口要去給祖母請安,告退離去。轉身的瞬間,她臉上所有表情褪去,隻剩一片冰封的冷然。
及笄禮的風波看似平息,但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沈清柔及其背後勢力的陰謀不會停止,蕭景淵的野心與算計已然展開,而那位意外捲入的北燕質子……今日種下的因,又會結出怎樣的果?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推開窗,望著暮色四合的天空。重活一世,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天真少女。前方的路佈滿荊棘,但她無所畏懼。為了守護至親,縱然化身修羅,她亦在所不惜。
“謝硯辭……”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劃過。這位看似病弱、實則深藏不露的質子,在這一世的棋局中,究竟會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