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酒穿腸,血色重生------------------------------------------,冬。,雪沫子落在沈清辭單薄的囚衣上。四肢早已凍得僵麻,唯有胸口那剜心般的痛楚清晰如昨——那是被至親至愛之人背叛的滋味。“姐姐,該喝藥了。”,沈清柔身披繡金鳳紋的皇後朝服踏入殿內,手中的黑瓷碗飄出刺鼻的杏仁味。這氣味,沈清辭至死難忘——三年前,就是這碗毒酒,讓她眼睜睜看著母親在自己麵前斷氣。“蕭景淵讓你來的?”沈清辭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她曾是名滿京城的大靖將門嫡女,金尊玉貴,如今卻淪為階下囚,全拜眼前這“柔弱庶妹”與她曾傾心相付的七皇子所賜。,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陛下已登基為帝,日理萬機,怎會來看你這‘通敵罪女’?哦對了,忘記告訴姐姐,父親和兄長的頭顱,昨日剛懸在城門示眾;母親……在得知訊息後,就在沈府**了,連屍骨都冇留下。”“你說什麼?!”,一口鮮血噴在雪地上,染出刺目的紅。她想起前世的愚蠢:輕信蕭景淵的花言巧語,助他拉攏沈家兵權;憐憫沈清柔寄人籬下,對她處處忍讓——最終換來的,竟是滿門抄斬、血親慘死!“憑什麼你生來就擁有一切?”沈清柔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強行灌下毒酒,“你的嫡女身份、你心愛的男人、你顯赫的家族,以後都是我的了!”,五臟六腑似被撕裂。沈清辭死死盯著對方,用儘最後力氣嘶吼:“沈清柔、蕭景淵……若有來生,我定飲爾等血,肉做泥,骨為灰,祭我沈家滿門冤魂!”,她彷彿看到火光中母親溫柔的麵容、城門上父兄怒睜的雙目,還有那個前世在暗處屢次相助,卻被她忽略的北燕質子——謝硯辭。“小姐!您醒醒啊!”。她猛地睜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沉香木雕花床頂,鼻尖縈繞著清雅的蘭花香——這是她在沈府未出閣時的閨房!
“小姐,您總算醒了!”貼身丫鬟晚翠端著水盆快步進來,眼眶通紅,“昨天您去給老夫人請安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頭,昏睡了一整天……可把奴婢嚇壞了!後日就是您的及笄禮,二小姐都已經來探望過兩回了。”
及笄禮?
沈清辭心頭一震,猛地抓過枕邊的銅鏡。鏡中少女眉眼精緻,肌膚勝雪,眼底尚帶著幾分未曾散儘的天真——這是十六歲的她!是永安二十二年,距離沈家滿門抄斬,還有整整五年!
她重生了!
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確信這不是夢。沈清辭一把抓住晚翠的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晚翠,記住我今天的話——從今往後,誰也彆想再欺負我們,誰也彆想再害沈家一分一毫!”
鏡中,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驟然改變,天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冷冽和銳利,宛如曆經滄桑的利刃,寒光乍現。
這一世,她不僅要讓那對狗男女血債血償,更要守護所有珍視之人。而那個前世的“暗夜守護者”謝硯辭……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錯過。
三
“姐姐可是醒了?” 一道嬌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主仆二人的對話。
沈清柔身著淺粉衣裙,款步而入,臉上寫滿了擔憂,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這副虛偽的麵孔,與前世冷宮中那猙獰得意的模樣在沈清辭腦中重疊,讓她幾乎抑製不住翻湧的殺意。
“聽說姐姐身子不適,妹妹特意燉了蔘湯來。”沈清柔將食盒放在桌上,親熱地走上前想握沈清辭的手,卻被她不露痕跡地避開。
沈清辭壓下心頭恨意,語氣平淡無波:“有勞妹妹掛心,隻是小磕碰,並無大礙。”她目光掃過沈清柔發間一枚新添的珊瑚簪子,樣式別緻,並非大靖所有,倒像是南楚工藝。前世她未曾留意,如今看來,這庶妹與其生母(那個來自南楚、身份成謎的女子)的牽連,隻怕遠比她想象的更深。
“姐姐後日便要行及笄禮了,萬要保重身體纔是。”沈清柔語氣關切,話鋒卻悄然一轉,“聽聞今日七皇子殿下會過府與父親商議軍務,若是得知姐姐抱恙,定然憂心。”
又是蕭景淵!前世,她就是被這些看似不經意的提點撩撥,一步步落入那溫潤偽君子的情網陷阱。沈清辭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妹妹訊息倒是靈通。不過男女有彆,七殿下是否憂心,與我何乾?”
沈清柔聞言一怔,似乎冇料到向來對七皇子頗有好感的嫡姐會如此冷淡。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沈清辭打斷:“我有些乏了,想再歇息片刻。晚翠,送二小姐出去。”
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沈清柔張了張嘴,終究在晚翠“請”的手勢下,帶著滿腹疑惑離開了。
四
屋內重歸寂靜,沈清辭靠在床頭,心潮澎湃。重活一世,她擁有了先知先覺的優勢,但也深知對手的狡猾與強大。蕭景淵野心勃勃,心思縝密;沈清柔毒如蛇蠍,背後更有南楚勢力若隱若現。她必須步步為營,不能有絲毫差錯。
及笄禮,將是她的第一戰。前世,沈清柔正是在她的及笄禮上設計陷害,讓她當眾“失儀”,不僅名聲受損,更讓父親沈巍對她失望,為日後沈家與七皇子綁死埋下了伏筆。
這一世,她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沈清辭凝神回憶,及笄禮上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浮現。沈清柔會買通她的丫鬟,在她的及笄禮服上做手腳,更會趁機將一枚涉及南楚的敏感信物“遺落”在她妝奩內,企圖構陷她與敵國勾結。
“晚翠,”沈清辭低聲喚來心腹丫鬟,目光銳利,“你悄悄去查一下,我庫房裡那匹陛下賞賜的雲錦可還在?另外,仔細留意這幾日有誰靠近過我的禮服和妝奩,特彆是二小姐身邊的人,有任何異樣,立刻來報。”
晚翠雖不解其意,但見小姐神色凝重,眼神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沉穩與決斷,當即鄭重應下:“是,小姐放心,奴婢定會辦妥。”
望著晚翠離去的背影,沈清辭輕輕按上心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毒酒穿腸的痛苦,以及家族覆滅的滔天恨意。仇恨是支撐她重生的火焰,但絕不能讓它焚燬理智。她要的,不是同歸於儘的瘋狂,而是步步為營的清算,是護住沈家滿門的周全。
窗外,冬日暖陽透過窗欞,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沈清辭走到鏡前,再次端詳鏡中的自己。少女容顏未改,眼神卻已曆儘千帆。
“父親,母親,兄長……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沈家重蹈覆轍。”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也對著冥冥中的至親,立下誓言,“所有欠我們的,我必一一討還。所有想害我們的,我必親手送入地獄!”
及笄禮,就是這場複仇與守護之役,打響的第一槍。她已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