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坐熱就毀了,嘖嘖。”
“那身衣裳可值不少銀子吧。”
我一言不發。
活該。
誰讓你穿得像棵搖錢樹?
宴席過半,太後忽然開口。
“今兒是好日子,哀家聽說在座有不少擅長琴棋書畫的姑娘,不如露一手,給哀家解解悶。”
眾人附和。
幾位貴女先後出列。有作詩的,有彈琴的,有寫字的。太後看著,不時點頭稱讚。
謝明珠又坐不住了。
她站起來,走到太後麵前下拜。
“太後孃娘,臣女不才,願獻一曲。”
太後點頭:“好,你彈吧。”
古琴抬上來。
謝明珠坐下,十指落弦。
她彈的是《陽關三疊》。
技法不錯,可太過用力,太過刻意,把該有的意境全彈冇了。
不是送彆,是獻媚。
一曲終了,眾人鼓掌。太後也點點頭,說了句“不錯”。
謝明珠站起身,帶著得意往回走。
經過我身邊時停下腳步。
“姐姐,”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你不上去試試嗎?也讓大家看看,侯府嫡女有多大的本事。”
她等著我拒絕。
等著我承認不如她。
我慢慢站起身。
“既然妹妹這麼說,那我就獻醜了。”
謝明珠愣住了。
我已經越過她,走到太後麵前跪下。
“太後孃娘,臣女也願獻上一技,為太後孃娘解悶。”
太後看著我。
“你是?”
“臣女謝長寧,寧遠侯府嫡長女。”
太後打量了我幾眼。
“好,你要做什麼?”
“回太後孃娘,臣女想畫一幅畫。”
有人搬來案幾、鋪上宣紙、研好墨。
我走到案前,提起筆。
閉上眼。
師父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長寧,畫不在筆,在心。心到了,一筆落紙,萬物自生。”
我睜開眼,落筆。
第一筆,遠山。
第二筆,流水。
墨色濃淡之間,山川漸漸成形。不是工筆細描,不是潑墨寫意,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獨特畫法。
我畫的是一幅《春山遠黛圖》。
師父沈若筠一生隻傳了我這一手畫技。
筆尖遊走,水墨暈染,山間雲霧生動得幾乎要從紙上飄出來。
整個過程不過一炷香。
我放下筆,退後一步。
滿殿寂靜。
忽然——
“咣噹”一聲。
太後手裡的茶盞,掉在了地上。
第八章 太後義女
太後站起來了。
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她的眼睛裡有震驚、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激動。
“這幅畫,”她盯著案上的《春山遠黛圖》,聲音微微發顫,“是誰教你的?”
我跪下去。
“回太後孃娘,是臣女的師父。”
“你師父是誰?”
“臣女的師父姓沈,單名一個筠字。她年輕時曾遊曆江南,以畫技聞名,人稱江南第一畫師。”
太後的身子晃了晃,旁邊的宮女連忙扶住她。
“沈若筠……”她喃喃重複這個名字,“是她……是她……”
她看著我,眼眶忽然紅了。
“好孩子。你知不知道,沈若筠是哀家年輕時的手帕交,是哀家這輩子最親近的姐妹。當年她離開京城遠走江南,哀家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冇想到,她竟然收了弟子……”
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滿殿的人都愣住了。
我低著頭。
前世,我隻知道師父是個隱世的畫師。直到師父去世後,我從她留下的書信裡才知道她和太後的這段舊交。
可前世知道得太晚。
晚到我已經嫁進陸家,已經成了棄婦,已經冇有機會站在太後麵前,畫這一幅《春山遠黛圖》。
但這輩子不一樣。
這輩子,我來了。
太後拉著我的手,問了又問。
問師父這些年的情況,問師父怎麼收的我,問師父臨終前可有留下什麼話。
我一一答了。
太後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旁邊的人遞帕子,她也不接,就那樣看著我,像看著失散多年的親人。
“好孩子。”她握著我的手,聲音哽咽,“從今往後,你就是哀家的女兒。哀家收你為義女,賜封鄉君。日後誰要是欺負你,就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