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哀家。”
滿殿嘩然。
貴婦人們瞪大了眼,貴女們咬緊了嘴唇。
謝明珠站在人群後麵,臉色煞白。
柳氏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老太君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跪下,磕頭。
“臣女謝太後孃娘恩典。”
太後把我扶起來,親手替我理了理衣裳。
“去,把哀家那套紅寶石頭麵拿來,賜給我的長寧。”
嬤嬤應聲去了。
太後又看著我,忽然笑了。
“你可知道,你師父當年跟哀家說過什麼?”
我搖頭。
太後湊近我,壓低聲音。
“她說,將來若有人能把《春山遠黛圖》畫到她心中的那個境界,那人就是她這輩子最得意的弟子。哀家今日看了你的畫,才知道她冇騙我。你比她說的,還要好。”
我的眼眶一熱。
太後拍拍我的手,轉身走回主位。
“今日哀家高興,大宴三日,與哀家的長寧同樂。”
眾人跪下,山呼太後千歲。
我站在人群中央,被無數目光注視。
我不在乎。
我越過人群,看向最後麵的謝明珠。
她站在那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渾身都在發抖。
我們的目光相遇。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她眼底的東西。
不是恨。
是怕。
她終於知道,我不是那個任她欺負的嫡女。
她搶走的那些東西——陸行舟、國公府、榮華富貴——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因為她搶走的,是我不要的。
而我真正擁有的,她永遠也搶不走。
第九章 祖母的體己錢
宮宴結束後三日,寧遠侯府上下的態度變了。
準確地說,是所有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下人們見了我,腰彎得比從前低了三分。
柳氏不再叫我去聽她唸叨。
父親甚至派人來問了一聲——“大姑娘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我在這個家住了十七年,他主動問候我的次數,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素心替我鋪床疊被時高興得合不攏嘴:“小姐,太後孃娘認了您做義女,您現在可是鄉君了!往後誰還敢欺負您?”
我冇說話。
太後的庇護確實有用。
可它不是萬能的。
太後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如從前。宮裡的局勢瞬息萬變,今天太後能護著我,明天就未必了。
我需要的不是靠山,而是自己的底氣。
這天下午,老太君又派方嬤嬤來請我。
我到的時候,老太君正在翻一本賬冊。
見我進來,她合上賬冊,看著我。
“長寧,你過來坐。”
我坐下。
“太後賜了你鄉君的封號,往後你的月例、衣裳、用度,都要換一換了。”
“一切聽祖母安排。”
老太君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
“你那幾間鋪子——你娘留下的那些——你不是都給明珠了嗎?”
“是。”
“那你手裡現在還有什麼?”
我沉默了一瞬。
“還有師父走的時候留給我的一些畫稿,和一間在城南的小院。”
老太君看了我一會兒。
“你那間小院,值多少銀子?”
“不值幾個錢。師父買的時候,不到二百兩。”
老太君歎了口氣。
“你把值錢的都給了彆人,自己就剩這些。你娘要是知道……”
她冇說下去。
“祖母。”我說,“孫女給出去的東西,不會再要回來。但孫女也不會一直這樣窮下去。”
老太君的目光銳利起來。
“你什麼意思?”
“師父留給我的畫稿裡,有幾幅是她早年的作品。如今太後孃娘認了我做義女,這些畫稿的價值自然不同以往。我想把那間小院收拾出來,開一家字畫鋪子。”
老太君盯著我。
“你一個閨閣姑娘,開鋪子?”
“祖母放心,不會掛侯府的名號。我讓素心出麵打理,對外隻說是沈若筠門下弟子開的畫坊。”
老太君沉吟了片刻。
“你倒是想得清楚。”
她站起身,走到內室,拿出一個檀木匣子推到我麵前。
“這裡頭有五百兩銀票,是我的體己錢。拿去做本錢。”
我看著那個匣子,冇伸手。
“祖母——”
“彆跟我客氣。”老太君打斷我,“你是我嫡親的孫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