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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月白色的料子，繡著淡青色的竹葉紋。
素心看了直搖頭：“太素了，不像赴宴的。”
我笑笑，冇解釋。
端午那日，我換上衣裳，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臉上薄薄施了一層脂粉。
跟著老太君上了馬車。
柳氏帶著謝明珠坐另一輛。
臨上車前，謝明珠看了我一眼。
她穿著大紅織金的裙子，頭上戴著我那套翡翠頭麵，渾身珠光寶氣。
她以為這樣就能壓過我。
可惜她不知道，宮宴那種地方，最忌諱的就是打扮得太過。
馬車轆轆地往皇城去。
我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前世我也參加過幾次宮宴。那時候我是世子夫人，每次都要陪笑臉應酬，每次都被人明裡暗裡嘲笑不能生養。
後來我就不去了。
陸行舟也不勉強，正好帶謝明珠去。
她去了，如魚得水，把那些貴婦哄得團團轉。人人都誇世子夫人賢惠大方，人人都忘了還有一個我。
我睜開眼。
老太君正看著我。
“在想什麼？”
“在想宮裡的規矩，怕到時候出錯。”
老太君看了我一會兒，冇再說什麼。
第六章 禦前失儀
馬車進了皇城。
內侍引路，穿過一道道宮門。
我走在老太君身後，低頭，目不斜視。
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了那些目光。
打量、好奇、輕視。
“那就是謝家大姑娘？怎麼穿成這樣？”
“聽說一直病著，八成是個藥罐子。”
“長得倒不差，可惜了。”
我不理會。
宴席設在太液池邊。
荷花初放，水麵如鏡。
女眷被引到東側，按品級落座。老太君是超品誥命，坐前排。我跟著她，在旁邊坐下。
謝明珠坐在柳氏身邊，正跟幾個貴婦人說笑，頭上的金步搖晃得叮噹響。
我端起茶盞。
今年的雨前龍井。
“太後孃娘駕到——”
眾人跪倒。
我跟著跪下，眼睛盯著地上的金磚。
環佩聲響起，越來越近，在主位上停下。
“都起來吧。”
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我起身，悄悄往上看了一眼。
太後穿著絳紫宮裝，戴著赤金鳳冠，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前世我見過太後幾次。她給我的印象是慈祥又銳利——對誰都和氣，可那雙眼睛像能看穿人心。
謝明珠也在看太後。
目光裡有渴望，有野心，有掩飾不住的急切。
她嫁進國公府，等的就是這種機會。隻要能在太後麵前露臉，她在陸家的地位就穩了。
可太後最討厭急功近利的人。
宴席開始。
歌舞昇平，珍饈流水般端上來又撤下去。
我慢慢吃，慢慢喝，偶爾跟老太君說兩句話。
謝明珠坐不住了。
她端著酒杯走到太後麵前，跪下磕頭，說了一長串吉祥話，又誇太後氣色好、精神好、比去年還年輕。
太後笑著點頭：“好孩子，起來吧。”
謝明珠喜滋滋地往回走。
經過我身邊時看了我一眼。
得意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
我冇理她。
她剛回到座位上——
一個小宮女端著托盤走過來，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謝明珠撲了過去。
托盤裡的熱湯灑了她一身。
大紅織金的衣裳染得一片狼藉。
“啊——！”
謝明珠驚叫著跳起來，拚命拍打身上的汙漬。那湯是滾熱的，燙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四週一片嘩然。
小宮女嚇得跪在地上磕頭：“貴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謝明珠臉扭了一下，想發作，忽然想起這是什麼地方，硬擠出一個笑：“冇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太後在上首微微皺眉。
“來人，帶謝家二姑娘下去換身衣裳。”
兩個宮女上前，扶著謝明珠往偏殿去了。
她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怒火，有憋屈，彷彿在怪我。
我端起茶盞，擋住嘴角的那一點弧度。
第七章 畫驚太後
約莫一炷香後，謝明珠換好衣裳回來了。
穿著宮女借給她的素裙，頭麵也卸了，隻簡單挽了個髻。
她低著頭走回座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那些貴婦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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