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喧嘩。
“世子爺來了!”
“新郎官迎親來了!”
人群沸騰起來,紛紛往外湧。
謝明珠被人簇擁著往門口走,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得意、有警惕,還有一絲隱約的不安。
我冇動。
就站在原地,看著那團紅色越走越遠。
陸行舟來了。
高頭大馬,大紅喜服,胸前一朵大紅綢花。
英俊。
確實英俊。前世我就是被這張臉迷了眼。
他翻身下馬,走進正廳行禮。
然後接過謝明珠的手,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忽然停下。
轉頭,看我。
“世子爺。”
我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恭喜世子爺大喜。妹妹往後就托付給世子爺了,還望世子爺好好待她。”
陸行舟的喉結動了動。
“你……你放心。”
我點點頭,退後一步,讓開路。
他還想說什麼,可鞭炮聲響了,鑼鼓起了,謝明珠就在旁邊等著。
他終於轉過頭,牽著謝明珠走了。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迎親隊伍消失在長街儘頭。
風有點涼。
我攏了攏袖子。
“大姑娘。”
身後傳來聲音。
我回頭。
是老太君身邊的方嬤嬤。
“老太君請您過去一趟。”
第三章 祖母的試探
老太君的院子很安靜。
我進屋時,她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串檀木佛珠,閉著眼。
“祖母。”
她睜開眼。
那目光沉沉的,像一口老井。
“你過來。”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矮凳上坐下。
“那嫁妝單子,給明珠了?”
“是。”
“你娘留下的那些東西,良田、鋪子、頭麵,都給明珠了?”
“單子給了,東西還冇抬過去。等會兒我讓素心去清點。”
老太君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告訴我,”她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垂下眼。
為什麼?
因為我死過一次。
前世,我帶著這份嫁妝嫁進陸家。陸行舟的母親周氏第一天就盯上了我那套翡翠頭麵,說“借去戴幾天”。我借了,就再也冇回來。
後來她又盯上我的鋪子。說國公府開銷大,讓我“借用”幾年。我借了,就再也冇還。
再後來,她要我的良田。陸行舟跪在我麵前,說他娘身子不好,讓他順著些。
我給了。
然後我什麼都冇有了。
“祖母,”我抬起頭,“明珠嫁的是鎮國公府,嫁妝薄了不好看。孫女身子弱,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嫁人。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先給妹妹。”
老太君沉默了很久。
忽然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什麼苦都往肚子裡咽。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心裡不痛快。”
我冇說話。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乾瘦的手,骨節分明,卻意外地暖。
“長寧。你是嫡女,是我寧遠侯府正經的大姑娘。你娘走得早,你爹又是個糊塗的。可你記住,有些東西,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我看著她。
前世她也說過一樣的話。
那時候我信了,後來才知道她疼的隻是“嫡女”兩個字——嫡女代表的是我外祖林家的勢力和銀子。
這輩子,真假都不重要了。
“多謝祖母。”我低下頭,“孫女記住了。”
出了老太君的院子,素心迎上來,急得滿臉通紅。
“小姐!您怎麼把嫁妝給二小姐了!那是夫人留給您的——”
“我知道。”
“那您為什麼——”
“素心。”我停下步子看著她,“有些東西,給出去比攥在手裡值錢。”
素心滿臉茫然。
她當然不懂。
那份嫁妝給出去,我就和陸行舟再無半點瓜葛。他想兩頭占便宜?做夢。他娶的是謝明珠,聘禮歸謝明珠,嫁妝歸謝明珠。我從頭到尾,和這樁婚事冇有一文錢的關係。
日後他想拿舊情說事,想納我做什麼貴妾,我也能乾乾淨淨告訴他——
世子爺的東西,我一分冇拿。世子爺的情,我一分冇欠。
這就是我給自己的退路。
也是我給陸行舟的第一個悶虧。
第四章 回門風波
三天後。
謝明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