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倫馬特傳 三 卓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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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迪倫馬特（1921－1990）是瑞士人，他的求學背景是文學、神學和哲學，乾過美術與戲劇編輯，25歲開始致力文學創作。他的文學聲譽主要來自《羅慕洛大帝》《老婦還鄉》《密西西比先生的婚事》《天使來到巴比倫》《弗蘭克五世》等戲劇。迪倫馬特去世以後，很多文學家認為諾貝爾文學獎的一大缺憾，是冇有把這一崇高榮譽授予他。這樣一位劇作家，如何會猛然一躍，在推理小說領域大顯身手？仔細品味他的戲劇，其實裡麵就已經充滿了推理的氣息。例如他的經典話劇《老婦還鄉》，其中女主人公克萊爾富可敵國，容光煥發地回到日益衰敗的故鄉小城，受到救星般的歡迎。克萊爾宣佈要捐給全城10億美元，但是有個小小的附加條件：必須將45年前拋棄她的舊情人伊爾處死。小城的居民們開始還義憤填膺地拒絕這殘酷的要求，但隨著日子的推移，人們終於拜倒在金錢的巨大魅力之下，活生生地將伊爾掐死。他剛剛死，小城頗具權威的醫生立刻宣佈：伊爾死於心肌梗塞。這部喜劇的過程就是一出謀殺案，罪犯是全城的居民，除了可憐的伊爾。市長、警察、醫生、教師等等這些傳統生活中的正麵角色，統統惡變為金錢控製下的罪人。我想，迪倫馬特寫這部喜劇的時候，一定有種偵探的感覺。換句話說，他就是戲劇中冇有出現的偵探，將隱藏在表麵的喜劇下的駭人犯罪真相一層層地揭示出來。\\n\\n既然有這份\\\"偵探\\\"的才具，就不難理解為什麼迪倫馬特能夠如此手法嫻熟地加入到推理小說的寫作中，而且出手不凡。他的推理小說不多，主要有《法官和他的劊子手》《諾言》《嫌疑》和《拋錨》，其中《法官和他的劊子手》與《諾言》最為著名。老探長貝爾拉赫是《法官和他的劊子手》中的主人公，他正在調查大名人加斯特曼的犯罪黑幕時，助手施密特少尉卻突然被害。貝爾拉赫的另一位助手錢茨竭力將死因委罪於加斯特曼，而貝爾拉赫卻敏銳地察覺到錢茨有犯罪的動機。於是他巧妙設計，借錢茨之手先殺死加斯特曼，然後再揭露他的殺人罪行，使他不得不畏罪自殺。這種\\\"以惡製惡\\\"的連環計，反映了迪倫馬特骨頭裡有一種悲劇性：在這個世界上，無法通過合法而正常的方式消滅犯罪，隻有以近乎謀殺的手段，將罪人推入地獄。迪倫馬特筆下的貝爾拉赫，與傳統推理偵探小說裡的福爾摩斯們一塵不染的風貌截然不同，大有天使與惡魔混雜一體的氣息。另一部《諾言》更值得注意：一個小販發現了一具幼小女孩的屍體，小女孩的臉被刀片劃得慘不忍睹。他向警方報案後，卻被憤怒的村民認定為殺人者。小販在氣勢洶洶的群眾壓力下，無奈地承認自己就是元凶，後來又在驚恐中上吊自儘。故事到此，似乎可以\\\"結案\\\"了。然而前來調查的馬泰依中尉卻憑直覺感到小販決非凶手，他麵對孩子的母親，應諾一定要抓出真凶。這一諾何止千金！馬泰依為此放棄了晉升的機會，甚至因為與警察局的意見相左，丟掉了職位。他判斷罪犯還會尋找類似年齡的女孩作案，於是他不惜失去名聲和優裕的生活，與公路邊的一個有浪蕩劣跡的小店女老闆結婚，因為她正好有一個年幼的女孩。這一守好幾年，罪犯終於露出了蹤跡。然而就在聞訊而來的警察張網以待的時候，罪犯卻永遠消失了。馬泰依從此墜入絕望中，最後變成一個孤獨寂寞的淪落人。\\n\\n《諾言》的結局相當具有震撼力：罪犯在關鍵的那天冇有露麵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遇到車禍死去了。偶然決定了馬泰依的命運，英雄隕落在荒誕之中。迪倫馬特想以此告訴我們什麼？這個問題可以從迪倫馬特的思想中去尋找。他深受存在主義哲學的影響（他可是正宗學過哲學專業），有一種英雄情結。存在主義眼光中的英雄並不是現實世界中的勝利者，而是意誌不倒的精神硬漢。迪倫馬特認為在危機四伏的人類生活中，任何個人縱然有萬丈雄心，都無法駕馭世界的方向。人能做到的，隻能是\\\"仍做你所應該做的\\\"。至於成敗，那就不必也不能考慮了。看《諾言》的時候，也許我們隻能懷著這樣的邏輯：隻有承認生存的荒誕，我們才能嚴肅地生活。一旦我們忽視荒誕，就會不知不覺地被荒誕導入麻木，變成荒誕的一部分。由此不難理解迪倫馬特的一句名言：\\\"搞戲劇冇有悖謬是不行的。\\\"因為隻有從\\\"悖謬\\\"入手，才能如同迪倫馬特所說的那樣\\\"容易抓住當前的事情。\\\"\\n\\n迪倫馬特所寫的那些悲劇命運的偵探中，有一個根本的啟發：傳統的推理小說總是以\\\"大團圓\\\"結局：偵探大獲成功，罪犯被繩之以法。包括福爾摩斯、波羅、波普爾小姐等等偵探高手一概如此。然而文學的創造往往來自叛逆，迪倫馬特的偵探往往一敗塗地，真正具有悲劇的品格。一般人是不敢這樣寫的，這與根深蒂固的讀者趣味正麵衝突，帶有極大的冒險性。然而迪倫馬特的小說還是受到了全世界的熱烈歡迎，成為\\\"倫理偵探小說\\\"的典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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