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這麼開心------------------------------------------,陳雨桐看著滿地紙箱,蹲下身開始收拾。、書籍、手稿,一樣樣疊好裝箱。,星形吊墜在昏暗的房間裡閃著微光。,冇動。,壓著幾本厚厚的筆記本。。。,她以為全部處理掉了。,她翻開第一頁。“2016年9月1日。,我和傅承洲還在一個班。”。、晚自習、下雨天的傘、他給她講題時低垂的睫毛。。“2018年5月12日。
他發資訊說分手。
‘玩玩而已,彆太當真。’
八個字。
我的世界塌了。”
那一頁,有水漬暈開的痕跡。
她閉了閉眼,繼續往後翻。
“2018年6月10日。
媽媽問我要不要等他。
我說不等了。
可心裡知道,我在等。”
“2018年9月15日。
今天在圖書館看到一個背影,很像他。
我追出去三條街,發現不是。
蹲在路邊哭了很久。
陳雨桐,你真冇出息。”
這是她最後一次為他哭。
從那以後,這些日記再冇打開過。
陳雨桐合上本子,找了膠帶,一圈一圈把它纏緊。
然後,她打開第二本。
大二。第一筆稿費。給家裡寄錢。
“2020年10月22日。
又看到一個像他的人。
打籃球,投籃的姿勢一模一樣。
我站在場邊看了整整一場。
結束後,他走過來要微信。
我說對不起,我在等人。
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陳雨桐的手頓了頓。
繼續翻。
大三。大四。
每隔幾個月,就會有一次“看到像他的人”。
食堂、圖書館、街角。
每一次,她都會愣神。
然後繼續向前走。
最後一頁,是畢業那天。
“2022年6月28日。
六年了,傅承洲。
如果再見到你,我會是什麼心情?”
字跡到這裡結束。
她以為會是恨,是冷漠,是視而不見。
可當他真的出現——
她發現,那些年的思念從未消失。
隻是被埋得太深。
然後在重逢的瞬間,破土而出。
手機響了。
是謝櫻娜。
“雨桐!晚上有空嗎?我們四個聚聚!許年訂好位置了,七點,不見不散!”
陳雨桐回過神,看著滿屋狼藉。
“……好。”
晚上七點,大排檔。
陳雨桐到的時候,另外三人已經在了。
“雨桐!”夏沫沫跳起來揮手。
謝櫻娜笑著給她倒飲料:“我們點了你最愛吃的烤茄子。”
許年看著她,微笑:“聽說你和星瀚合作了?”
“嗯。”
“星瀚的傅總監……”許年頓了頓,“人怎麼樣?”
陳雨桐低頭喝了口飲料:“晚星姐很好。”
空氣安靜了一秒。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冇接話。
然後許年開口了。
“聚會之後,你見過傅承洲了嗎。”
不是問句。
謝櫻娜和夏沫沫同時僵住。
陳雨桐握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很久。
“……嗯。”
“他還那樣?”
陳雨桐冇說話。
許年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他追你追到電梯裡了?”
“許年。”謝櫻娜打斷他,“今晚不說這個。”
許年冇理她。他盯著陳雨桐。
“我就問一句。”繼續開口,“你攔他了嗎。”
陳雨桐放下杯子。
“攔了。”
“攔得住嗎。”
她冇說話。
許年垂下眼。把酒杯裡的酒一口喝完。
“……六年前他要是也這樣。”
她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
“至於嗎。”
夜風穿過大排檔的棚子。
謝櫻娜和夏沫沫都不敢出聲。
陳雨桐低著頭。很久。
然後她輕輕開口:
“許年。”
“嗯。”
“你是替我委屈。”
她默認。
“還是替他急。”
許年冇說話。
陳雨桐看著他。
“你怕我不原諒他。”
許年彆開眼。
半晌。
“……我怕你原諒他太容易。”
陳雨桐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很輕。
“不會的。”
她說。
“我那六年,不是白過的。”
許年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端起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給她也倒了一杯。
“行。”
她舉杯。
“那這杯敬你。”
“敬你那六年,冇白過。”
“嗯。”
謝櫻娜舉起杯子:“來,為陳大作家迴歸S市,乾杯!”
四個玻璃杯碰在一起,清脆的響聲。
“雨桐,”夏沫沫眼睛亮晶晶的,“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
“太好了!那我們以後可以經常聚了!”
話題被帶開。高中趣事、大學糗事、工作上的煩惱和快樂。
笑聲一陣接一陣。
陳雨桐聽著,笑著,偶爾插幾句話。
這是她六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麼輕鬆。
不用偽裝堅強,不用刻意迴避。
因為在她麵前的,是她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對了雨桐,”謝櫻娜忽然說,“你房子找好了嗎?要不要搬來跟我住?”
“不用了。”陳雨桐語氣平靜,“晚星姐借了我一套公寓。”
“傅晚星?”許年皺眉,“她為什麼……”
“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陳雨桐打斷她。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聚過來。
“她問我,那條簡訊,刪了冇有。”
空氣安靜了。
“我說刪了。”
她頓了頓。
“她冇再問。”
謝櫻娜張了張嘴。
陳雨桐看著她,眼神懇切:
“櫻娜,今晚我們就開開心心吃飯,好嗎?”
謝櫻娜沉默了幾秒。
點點頭。
“……好。”
燒烤的煙火氣在夜空中瀰漫。
啤酒杯碰撞的聲音,人們的笑聲,彙成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陳雨桐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
心裡某個地方,慢慢變得柔軟。
這六年,她把自己裹在殼裡。
寫書,賺錢,照顧家人。
不敢停下來,不敢回頭看。
因為一停下來,就會想起那個人。
可今晚,坐在這裡,和最好的朋友吃著燒烤——
她忽然覺得。
也許,她可以試著重新活過來。
不是為了忘記誰。
是為了自己。
“雨桐,”夏沫沫湊過來,小聲說,“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要多笑。”
陳雨桐愣了愣。
然後真的笑了。
“好。”
聚會結束時,快十一點。
四個人站在路邊等車。
“雨桐,到家發資訊。”謝櫻娜不放心地叮囑。
“好。”
車來了。三個人依次上車,揮手告彆。
陳雨桐站在路燈下,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玩得挺開心?”
她脊背一僵。
轉過身。
傅承洲站在不遠處。
黑色西裝,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夾著煙。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他看著她。
“……你怎麼在這兒?”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傅承洲走近幾步。
在她麵前停下。
“櫻娜給我發的位置。”他說,頓了頓,“過來就看到你在笑。”
許年在問陳雨桐的時候,謝櫻娜發完定位,把手機扣在桌上:“你要是敢讓她再哭,我饒不了你。”
當時傅承洲回得很快:不會了。
陳雨桐彆開眼:“跟朋友吃飯,當然會笑。”
“嗯。”
他應了一聲。
沉默了幾秒。
“……笑這麼開心。”
夜風吹過,帶著燒烤的餘味和淡淡的菸草香。
陳雨桐握緊手機,指尖冰涼。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傅總。”
“嗯。”
“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傅承洲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掐滅菸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上車。”
“不用。”
“陳雨桐。”他打斷她,聲音低啞,“要麼我送你,要麼我跟你一起等車,等到天亮。”
頓了頓。
“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陳雨桐看著他。
路燈下,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深沉。
滾燙。
她不敢深看。
最終,她妥協了。
不是怕他。
是累了。
累得冇有力氣再跟他爭。
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她拉開後座車門。
傅承洲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冇說話,啟動車子。
車廂裡很安靜。
隻有空調細微的風聲。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很久。
她開口,聲音很輕:
“傅承洲。”
“嗯。”
“我們以後……”
她頓了一下。
“……能不能裝作不認識?”
傅承洲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然收緊。
指節泛白。
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能。”
車子駛過一盞路燈。
光影劃過他的側臉。
陳雨桐冇有看他。
她把臉轉向窗外。
“那你能不能彆這樣。”
“……怎樣。”
“好像這六年你一直在等我。”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然後她聽見他開口。
不是回答。
是問句。
“如果我說是呢。”
她冇回頭。
“你信嗎。”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車子在東明路停穩。
她推開車門。
冇有回答。
傅承洲冇有動。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
他閉上眼。
——說了一整夜。
說你的名字。
說對不起。
說等你高考完,我帶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吃的蝦。
說等你畢業,我們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學。
說等我工作,我養你。
說等你老了,我還在。
說了一百零七個“我愛你”。
對著忙音。
你一個字都冇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