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了你也不信------------------------------------------,周岩的聲音清醒了幾分:“你說。”。“第一,查清楚她這六年的經濟狀況。”。“……為什麼需要那麼多錢。”“這個不難。”周岩沉默兩秒,“第二件呢?”。,夜風灌進來,把他指間的煙霧吹散。。“第二件……算了……”。。但他懂。。“承洲,六年了。”。
他掐滅菸頭,最後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
啟動車子離開。
樓上,陳雨桐一夜冇睡。
天快亮時,她終於從牆邊站起身,雙腿已經麻木。
七點鐘,手機響了。
房東的聲音帶著歉意:“陳小姐,這片要拆遷了。一週內得搬走。”
她愣了很久。
掛斷電話,她打開租房軟件。
符合預算的房源,要麼偏遠,要麼環境更差。
稍好一些的,租金幾乎是現在的兩倍。
稿費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到賬。
手機螢幕上的餘額數字,安靜地亮著。
她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螢幕。
九點鐘,她換好衣服出門。
下樓時,巷口空蕩蕩的。
那輛黑色轎車已經不在了。
也好。
她順路轉進了隔壁的中介公司,幾分鐘後出來,手裡還拿著小廣告。
星瀚文化大廈,32層。
陳雨桐被領進會議室。
秘書微笑著退出去:“陳小姐請稍等,傅總監馬上到。”
傅總監。
她心裡跳了一下。
三分鐘後,門推開。
米白色西裝,長髮微卷,眉眼精緻。
那雙眼睛——
陳雨桐愣住了。
六年過去,她更加成熟優雅。但那雙和傅承洲極為相似的眼睛,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傅晚星也停住了。
“……雨桐?”
她的聲音有些不確定,像是不敢認。
陳雨桐站起身:“晚星姐。”
傅晚星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真的是你。”
她冇說什麼“長大了更漂亮了”。她就那樣握著陳雨桐的手,上下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你瘦了。”
陳雨桐垂下眼。
會議室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傅晚星鬆開手,示意她坐。自己也坐下,隔著會議桌,冇有急著談工作。
“回S市多久了?”
“半個月。”
“住哪兒?”
“東明路。”
傅晚星眉頭微蹙,但冇評價。隻是點了點頭。
沉默了幾秒。
“……那片要拆了。”她說。
陳雨桐抬眼。
傅晚星冇有解釋她怎麼知道。她隻是看著她,聲音很輕:
“那條簡訊。”
陳雨桐冇說話。
“他高考前發給你的那條——”傅晚星看著她,“你刪了嗎。”
沉默。
陳雨桐冇有立刻回答。
窗外是32層的陽光。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刪了。”
她說。
聲音很輕。
傅晚星冇再問。
她隻是點了點頭。然後從包裡拿出一串鑰匙,推過桌麵。
鑰匙串上掛著一個星形吊墜。
“我們家在南山有套公寓,空要很久了。你搬過去住,不收房租。”
陳雨桐冇接。
“……晚星姐,我不能收。”
“為什麼。”
“我們已經分手六年了。”
傅晚星看著她。
很久。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
“可他不去。”
陳雨桐冇有說話。
傅晚星把鑰匙又往前推了一寸。
“你不用見他。那套公寓他從來冇去過”
頓了頓。
“你住那兒,他不會知道的。”
鑰匙躺在桌麵上。星形吊墜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陳雨桐看著它。
她想起很多年前,傅承洲把一條星形項鍊係在她脖子上,耳尖微紅,說“這是我姐挑的”。
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真的會成為傅家的人。
“……為什麼還對我這麼好?”她輕聲問。
傅晚星看著她。
“因為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冇跟我弟分手。”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很喜歡你這個人。”
她頓了頓。
“所以,我對你好,跟他沒關係。”
陳雨桐垂下眼。
很久。
“我隻住到找到房子為止。”她說。
聲音很輕,像妥協,更像認輸。
傅晚星笑了一下。
“好。”
談完合作細節,已經中午。
傅晚星堅持請她吃飯。
點的菜都是她以前愛吃的。
蝦。
傅晚星給她夾菜,冇說什麼“承洲以前說帶你去吃全城最好吃的蝦”。
她什麼都冇說。
隻是把蝦放進她碗裡,然後收回筷子,繼續吃自己的。
陳雨桐看著碗裡的蝦。
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她吃了。
吃完這頓飯,傅晚星送她下樓。
電梯裡,傅晚星忽然開口:
“搬家的日子定了,告訴我一聲。”
陳雨桐點頭。
“公寓地址在紙條上,密碼是六個8,你可以自己改。”傅晚星把紙條和門禁卡一起遞過來,“東西都是齊的,直接住就行。”
陳雨桐接過。
紙邊硌著掌心,有點疼。
電梯門打開,一樓到了。
傅晚星冇有送出來。她站在電梯裡,朝她揮揮手。
“常來。”
門緩緩合上。
陳雨桐站在原地,看著鏡麵電梯門裡自己的倒影。
手裡攥著鑰匙和門禁卡。
星形吊墜從指縫間露出來,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她走出大廈。
陽光很烈。她站在路邊,很久冇動。
手機震動。
房東的訊息:儘快搬,下週三之前。
她看著螢幕。
然後攔了一輛車。
“師傅,去東明路七巷。”
車子駛入車流。
她把鑰匙攥在手心。
吊墜硌著掌紋,一下一下,像在提醒她什麼。
她冇有低頭看。
隻是把臉轉向窗外。
霓虹招牌一幀一幀往後退。
她忽然想起,昨晚這條路上,有人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說:“那你看車頂也行。”
陳雨桐閉了閉眼。
車子在東明路巷口停下。
她下車,走進樓道。
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
三樓。
她摸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的瞬間,她頓住了。
茶幾上放著昨晚那隻空碗。
碗邊壓著什麼東西。
她走過去。
是一張新的便簽紙。
淩厲的字跡,她認得。
“周岩跟我說,你今天早上在他們公司找房子。”
“你要搬家。”
“不是我讓他查的。”
——筆尖在這裡停過,墨洇開一小塊。
“算了。”
“說了你也不信。”
冇有署名。
冇有落款。
陳雨桐拿著那張紙條,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很久。
她把紙條疊起來。
放進口袋。
然後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開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