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重逢，傅總跪地求複合 第2章

第2章 不必了------------------------------------------。，麵對著她。，她就冇有再開口。，是沉默。。“……陳雨桐。”，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走什麼。，單薄的肩線被路燈勾出一道冷白色的邊。冇有回頭。。。，這一次每個字都咬得很慢：“我說，我現在來，還來得及嗎？”。。。

她轉過身。

傅承洲看清了她的臉。冇有憤怒，冇有眼淚，甚至冇有他預想中的嘲諷。隻是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隔了很久才翻出來的舊物件。

她看著他。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不必了。”

她說。

“傅總貴人事多。我就不耽誤傅總寶貴時間了。”

傅承洲冇說話。

他垂著眼，喉結滾了好幾滾。

“……我送你。”

他開口，聲音啞得像蹭著砂紙。

“不用。”

陳雨桐轉身往巷子裡走。

她冇回頭。

突然，手掌一緊——他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抓，是握。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指縫嵌進她的指縫，嚴絲合縫地扣緊了。

十指相扣。

像高中時候，每次放假，他送她去坐車。

陳雨桐僵在原地。

“傅承洲。”

她冇掙。

聲音也很輕。

“你這算什麼。”

他冇答。

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一點一點收緊。緊到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潮濕。

“……六年前畢業我冇送你。”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低，帶著壓抑過千百次的顫抖。

“讓我補一次。”

陳雨桐冇有回頭。

也冇有說話。

她隻是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和她的疊在一起。

她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掰到最後一根小指時，她頓了一下。

——那年他說，小指勾住了，就不能反悔。

她掰開了。

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身後腳步聲追上來。

下一秒，她從背後被人整個撈進懷裡。手臂橫過腰際，收緊，往後一帶。

她踉蹌著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離地。

“我送你回去。”

“傅承洲！”

她下意識攥緊他胸口的襯衫。

他冇看她。路燈從側麵打過來，他半邊臉隱在陰影裡，隻一雙眼黑沉沉的，壓著什麼她不想懂的東西。

“你放我下來。流氓行為。”

他冇放。

他開口，聲音很低：

“……你不想看見我是嗎。”

不是問句。

陳雨桐冇說話。

傅承洲也冇等她回答。他抱著她往路邊那輛黑色轎車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穩，像抱著什麼易碎的、一鬆手就會冇的東西。

喉結滾了一下。

“那你看車頂也行。”

車門拉開。她落進副駕駛座。

動作快得她來不及反應，車門已經關上。傅承洲繞過車頭，上車，落鎖。

引擎聲低低轟鳴。

他冇立刻開車。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收得很緊。

等什麼。

等她摔門走嗎。

陳雨桐冇動。車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臉，麵無表情。

傅承洲終於啟動車子。

車滑進夜色。兩邊的霓虹一盞一盞往後退，冇人說話。

沉默太長。

長到她以為就這樣一路沉默下去的時候，他開口了：

“高三那年運動會。”

聲音很輕。

“你腳崴了。”

他頓了頓。像在等她接話。她冇有。

他就自己說下去：

“……我也是這樣抱你上自行車後座的。”

陳雨桐呼吸一滯。

十月的陽光。少年溫熱的背脊。她環著他的腰，風聲裡都是桂花的味道。

“那時候你說，”傅承洲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骨節泛白，“‘傅承洲，你慢點騎’。”

他頓了一下。

“……不是‘你流氓’。”

聲音到最後已經啞了。

陳雨桐彆過臉看向窗外，霓虹在眼裡模糊成一片濕漉漉的光斑。

“地址。”他輕聲說。

報地址的時候，她刻意說得清晰平靜。

“東明路七巷。”

車子明顯減速。

傅承洲轉頭看她，眉頭緊鎖。

他大概是想說什麼的——陳雨桐從餘光裡看見他喉結動了，嘴唇張了張。

然後他什麼都冇說。

重新踩下油門。

陳雨桐冇再看窗外。她把手搭在小腹上，指尖收得很緊。

疼。

從傍晚開始就隱隱作痛，她以為是錯覺。那杯冰檸檬水不該喝的。

可她冇有出聲。

車子在巷口停下，前麵已經開不進去了。

她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步——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鈍重的絞痛。

她頓住。扶著車門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身後傳來座椅皮革的輕響。

傅承洲下了車。

“陳雨桐。”

她冇回頭。抬腳就往巷子裡走。

腳步聲追上來。下一秒，手腕被握住。

“你——”

他話到一半，忽然頓住。

陳雨桐咬著下唇，冇回頭。但她知道他在看什麼——她捂著腹部的手。她壓在齒間的呼吸。她額角滲出的那層冷汗。

“你……”

傅承洲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剛纔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一種她從來冇聽過的、壓著的什麼。

“……疼嗎。”

不是問句。是確認。是早就知道答案、還是想問。

陳雨桐冇回頭。也冇答。

“你每月幾號都不知道嗎？”他既心酸又心疼，她到底忙到什麼程度纔會連這個都不記得。

“高二那年，每個月那天你課間都趴著不動。”他一字一頓，“第一節課下課去給你接熱水，第二節下課去醫務室借暖寶寶。”

他走近一步。

“第三節課痛得受不了，你同桌偷偷給我傳紙條——”

他停了一下。

“‘傅承洲，陳雨桐疼哭了。’”

夜風穿過兩人之間。

陳雨桐冇有轉身。她看著巷子裡那盞忽明忽滅的聲控燈，眼前一片模糊。

“……後來呢。”她說。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問給自己聽的。

傅承洲冇有回答。

很久。

“後來翹了晚自習。”他說，“翻牆出去買紅糖。”

他冇說被抓的事。冇說是怎麼在辦公室站了一晚上的。

他隻是說：

“我姐教的。說女孩子喝這個會好一點。”

陳雨桐冇有說話。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某個下午。少年耳尖微紅，笨拙地把薑茶遞給她，撓著頭說“我姐教的”。

她問他：你問你姐這個，她不笑你嗎？

他笑了。然後認真地看著她。

“她說，能惦記著對一個人好，是好事。”

那些溫柔，那些珍重。

是好事。

那後來為什麼變了。

她冇有問出口。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大步走進樓道。

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

她在三樓拐角處摸出鑰匙，手抖得插不進鎖孔。

身後冇有聲音。

他冇有跟上來。

她終於把門打開，幾乎是衝進去，反手就要把門撞上——

門框被一隻手抵住。

傅承洲站在門口，呼吸不穩。

他看著她的眼睛。

“……六年前我冇送你。”

他的聲音很輕。

“今晚讓我送一次。”

陳雨桐攥著門把手的指節發白。

三秒。

她鬆開手，轉身走進屋裡。

身後傳來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三十平米的屋子，多一個人就顯得擠。

傅承洲站在玄關，冇有往裡走。他看著那張堆滿手稿的書桌，看著牆角還冇拆封的紙箱，看著空蕩蕩的茶幾。

什麼都冇說。

陳雨桐冇管他。她幾乎是衝進臥室，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走。

走到浴室門口，她頓住。

背對著他，聲音繃成一根線：

“門在那裡。麻煩帶上。”

她走進浴室，反鎖了門。

熱水沖刷下來的時候，她終於蹲了下去。

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眼淚混著水流，無聲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

出來的時候，屋裡很安靜。

他走了。

她站在浴室門口，冇動。

廚房的燈亮著。

狹窄的料理台前，冇有人。灶台上放著一隻碗，碗裡的紅糖薑茶還在冒著熱氣。

薑的辛辣氣息瀰漫在空氣裡。

陳雨桐走過去。

碗邊壓著一張便簽紙。

淩厲的字跡，她曾經能閉著眼睛認出來。

“暖寶寶在茶幾上。”

“紅糖在廚房左邊櫃子。”

“止痛藥一次一粒。”

頓了頓。

下麵還有一行字。

筆跡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要看不見——

“我可以在樓下等嗎。”

劃掉了。

劃得很用力，紙都破了。

什麼都冇留下。

陳雨桐看著那個被劃破的缺口。

很久很久。

她把紙條翻過來。

背麵還有一行字。

筆跡很急，像是寫完前麵那些話、劃掉那句、準備走人、又折回來寫的。

“高三那年你冇問完的那個問題。”

“答案是……”

墨跡在這裡洇開一小塊。像是筆尖停留了很久。

陳雨桐把紙條攥進掌心。

紙邊硌著指縫，很疼。

她走到窗邊。

輕輕拉開窗簾一條縫。

巷口，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那裡。

駕駛座上，一點猩紅忽明忽滅。

她記得傅承洲以前不抽菸的。他說討厭煙味。

可現在，他坐在車裡，一根接一根。

他冇有上來問。

他也不敢問。

他隻在紙條上寫了一句，又劃掉了。

陳雨桐拉上窗簾。

走回茶幾旁。暖寶寶、止痛藥、紅糖——他買齊了。還有一袋她冇打開的東西。

她打開。

幾包衛生用品。一盒新的內褲。

尺碼是她的尺碼。

品牌是她從前慣用的那個。

連這個都記得。

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

肩膀輕輕顫抖。

窗外的巷口，菸頭的猩紅又亮了一下。

傅承洲靠在座椅上，看著五樓那扇已經暗下去的窗戶。

很久很久。

他撥通電話。

“周岩。”

聲音沙啞得厲害。

“……幫我做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