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烽煙再起,北境驚變
歸園田居:鎮國公後傳
烽煙再起,北境驚變
寄暢園的寧靜生活又過了兩年。新瑤六歲,已是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繼承了武誌珍的溫婉秀美,又多了幾分書卷氣,詩詞歌賦已有小成,更彈得一手好琴。安樂縣主的身份並未改變她的性子,依舊乖巧懂事,是全家人的貼心小棉襖。
盼兒五歲,虎頭虎腦,精力充沛。他不僅從龔曉婷那裡繼承了習武的天賦和好動的性子,更在趙天的教導下,早早開始接觸兵法韜略,雖然還隻是聽故事的階段,卻已能在地圖上指出大明的九邊重鎮,對父親當年的戰事如數家珍。
兩個孩子感情極好,新瑤如姐姐般照顧盼兒,盼兒則像小護衛般跟在姐姐身邊。寄暢園中常能看到這樣的景象:新瑤在涼亭中撫琴,盼兒就在旁邊的空地上練拳,琴聲拳風相和,一派和諧。
趙天與兩位夫人看著孩子們健康成長,心中滿是欣慰。武誌珍將寄暢園打理得井井有條,內外事務處理得妥帖周到;龔曉婷則負責教導盼兒武藝,並協助管理趙天舊部在江南的一些產業和關係。一家五口,其樂融融。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年初秋,太湖畔剛染上第一層金色,一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如驚雷般打破了江南的寧靜。
信是沈墨從京城發出的密函,隻有短短數行字,卻字字千鈞:
“北境王朱常灝反。勾結蒙古韃靼部,兵分三路南下,已破大同、宣府。邊軍猝不及防,損失慘重。陛下震怒,朝堂嘩然。”
隨信附有一份更詳細的軍情簡報。北境王朱常灝,乃先帝之弟,封地在大同以北,世代鎮守北疆,手握重兵。此人素有野心,多年來暗中積蓄力量,與蒙古各部往來密切。此番藉著朝廷近年重心放在東南海防和內政治理,北方邊軍有所鬆懈之機,突然發難。
叛軍兵分三路:東路出山海關,威脅薊遼;中路直撲居庸關,劍指京師;西路則控製大同、宣府後,南下可入山西、陝西。更令人擔憂的是,蒙古韃靼部三萬騎兵已與叛軍合流,北疆防線已然洞開。
軍報最後,沈墨以私人身份加了一句:“朝中無人。曹磊、王允虎等將皆在東南、西南駐防,一時難以北調。京營久疏戰陣,恐難當大任。陛下……似有意問計於舊臣。”
這最後一句,意味深長。
趙天拿著密函,在書房中枯坐良久。窗外太湖煙波浩渺,一如他此刻的心境——表麵平靜,內裡卻已波瀾驟起。
武誌珍和龔曉婷得知訊息,相攜來到書房。看到趙天凝重的神色,兩人心中都是一沉。
“侯爺……”武誌珍輕聲喚道。
趙天將密函遞給她們。兩人看完,臉色都變了。
“北境王……他竟敢造反!”龔曉婷怒道,“勾結外虜,禍亂國家,此賊當誅!”
武誌珍則更擔憂地看著趙天:“侯爺,沈大人信中之意……”
“陛下可能會召我出山。”趙天緩緩道,目光投向北方,“朝中能統兵禦敵的老將,多已凋零。年輕一代,雖有曹磊、王允虎等後起之秀,但要麼遠在邊陲,要麼資曆尚淺,難當此任。”
“可侯爺您已退隱多年,且……”武誌珍欲言又止,眼中滿是不捨與憂慮。
“且我年過四旬,不再是當年那個衝鋒陷陣的靖海侯了。”趙天接過話頭,苦笑道,“我何嘗不想繼續在這太湖畔,陪著你們,看著瑤兒和盼兒長大?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聲音低沉而堅定:“但北境若失,蒙古鐵騎南下,必將生靈塗炭。我趙天深受國恩,即便解甲歸田,仍是朝廷的鎮國公。國家有難,豈能坐視?”
龔曉婷握住他的手:“你若去,我便隨你一起去!盼兒也大了,可以……”
“不可。”趙天搖頭,轉身看著兩位妻子,“戰場凶險,你們和孩子們必須留在這裡,這裡最安全。況且……”他頓了頓,“這次的情況,與當年不同。”
確實不同。當年剿倭,他是意氣風發的年輕將領,無牽無掛。如今,他有了家室,有了子女,有了這太湖畔的一切。更重要的是,朝堂政局複雜,皇帝此次若真啟用他,既要用其能,也必會防其勢。
果然,三日後,聖旨抵達寄暢園。
來的不是普通傳旨太監,而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東廠提督曹正淳的乾兒子——馮坤。數年不見,馮坤依舊麵白無鬚,隻是眼中多了幾分深沉。
“鎮國公趙天接旨——”馮坤展開明黃聖旨,聲音尖細。
趙天率全家跪接。
聖旨內容與沈墨所料相差無幾:北境王叛亂,國家危難,特旨起複鎮國公趙天,授欽差大臣、平北大將軍,總領北方平叛事宜,節製山西、大同、宣府、薊遼等處軍馬。即日北上,不得延誤。
但聖旨最後加了一句:“聞卿子女年幼,特準安樂縣主及世子(指趙景盼)暫留原籍,由母照拂。待北疆平定,再行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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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恩典,也是——人質。
趙天心中冷笑,麵上卻恭敬叩首:“臣趙天,領旨謝恩。必當竭儘全力,平定叛亂,以報皇恩。”
馮坤收起聖旨,換上笑臉:“國公爺快快請起。陛下對國公爺寄予厚望啊!北境之亂,非國公爺不能平定。咱家臨行前,曹公公還特意囑咐,讓咱家代他向國公爺問好,說當年同在朝中為陛下效力,如今國公爺再次出山,定能馬到功成。”
話中綿裡藏針,既點出當年舊事(錦衣衛與東廠的爭鬥),又暗示曹正淳依然權勢熏天。
趙天不動聲色:“有勞曹公公掛念。趙某既奉皇命,自當儘心竭力。馮公公遠來辛苦,請入內奉茶。”
“不必了。”馮坤擺手,“軍情緊急,咱家還要回京覆命。倒是國公爺,何時可以動身?陛下可是盼著呢。”
“三日後。”趙天道,“趙某需安排家事,整頓舊部,調配糧草。”
“三日……也罷。”馮坤點頭,“那咱家就回京靜候國公爺佳音了。”
送走馮坤,寄暢園內氣氛凝重。
武誌珍眼中含淚,強忍著冇有落下。龔曉婷緊握雙拳,臉色鐵青。新瑤和盼兒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感受到大人們的情緒,都乖乖站在一旁,不敢作聲。
“誌珍,曉婷。”趙天將兩位妻子攬入懷中,“對不住,又要讓你們擔心了。”
武誌珍搖頭:“侯爺是為國出征,我們……我們以你為榮。隻是此去凶險,定要保重。”
龔曉婷咬牙道:“我跟你去!我可以做你的親衛!”
“不可。”趙天再次拒絕,“你們留在寄暢園,照顧好瑤兒和盼兒,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劉中華、劉國華會留下部分人手保護你們,沈墨在京城也會照應。”
他蹲下身,看著一雙兒女:“瑤兒,盼兒,爹爹要出趟遠門,去打壞人。你們在家要聽孃親的話,好好讀書習武,等爹爹回來考你們,好不好?”
新瑤眼眶紅了,卻懂事地點頭:“瑤兒聽話。爹爹要平安回來。”
盼兒挺起小胸膛:“爹爹,盼兒會保護好孃親和姐姐!盼兒還要學更多本領,將來幫爹爹打壞人!”
趙天心中酸楚,將兩個孩子緊緊抱住:“好孩子……”
接下來的三日,寄暢園忙而不亂。趙天連夜召見劉中華、劉國華及江南的舊部將領,安排防衛、聯絡等事宜。同時飛鴿傳書給仍在軍中的曹磊、王允虎等人,讓他們做好準備,隨時聽調。
武誌珍和龔曉婷則為趙天準備行裝。盔甲兵器要重新擦拭上油,衣物要準備北方的厚實冬裝,藥品要備足——鬼手藥王特意配製了治療刀傷、凍傷、風寒的各類藥丸藥粉。
第三日清晨,太湖畔秋風蕭瑟。
趙天一身戎裝,外罩大氅,腰佩天子劍(皇帝特賜),立於船頭。岸邊,武誌珍和龔曉婷攜手而立,眼中含淚卻麵帶微笑。新瑤和盼兒被孃親牽著,用力向爹爹揮手。
“侯爺保重!”
“爹爹早點回來!”
趙天深深看了家人最後一眼,抱拳行禮,轉身下令:“開船!”
官船緩緩離開碼頭,駛向運河,一路北上。
船行迅速,十日後抵達揚州。早已在此等候的曹磊率三百親兵上船會合——他原本駐防福建,接到趙天密信後,立即交接軍務,日夜兼程趕來。
“國公爺!”曹磊單膝跪地,雖已是獨當一麵的大將,在趙天麵前依舊恭敬如初。
趙天扶起他:“不必多禮。情況如何?”
曹磊麵色凝重:“比預想的更糟。北境王準備充分,大同、宣府守軍中多有他的舊部,叛亂一起,裡應外合,兩鎮迅速失守。如今叛軍中路已至居庸關外,京營出戰三次,三戰三敗,損兵逾萬。朝中……已有人提議遷都南京。”
“荒唐!”趙天怒道,“居庸關天險,豈是那麼容易攻破的?京營糜爛至此!”
“還有更麻煩的。”曹磊低聲道,“錦衣衛密報,北境王派了大量細作潛入京城和各地,散佈謠言,動搖人心。甚至有傳言說……說陛下當年得位不正,北境王纔是天命所歸。”
趙天眼神一冷:“妖言惑眾!陛下乃先帝嫡子,名正言順。北境王不過是一藩王,竟敢覬覦大位,勾結外虜,實乃國賊!”
他走到艙內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劃過北方防線:“當務之急,是穩住居庸關,保住京師。然後,收複大同、宣府,切斷叛軍與蒙古的聯絡。”
“國公爺有何打算?”
“你率本部為前鋒,日夜兼程,先赴居庸關。我隨後就到。”趙天沉吟道,“同時傳令山西、陝西駐軍,嚴防西路叛軍南下。再派人聯絡遼東守將,讓他們從側翼牽製東路叛軍。”
“是!”
曹磊領命而去。趙天獨自站在地圖前,陷入沉思。
北境王朱常灝,他早年見過一麵。那時朱常灝還是年輕藩王,來京朝覲,宴席上談笑風生,對朝廷恭敬有加。冇想到,蟄伏數十年,一朝發難,竟是如此雷霆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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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不好打。
叛軍以逸待勞,又有蒙古騎兵助陣,氣勢正盛。朝廷這邊,京營不堪用,各地援軍需要時間集結,且互不統屬,難以協調。
更重要的是——朝中必有內應。
否則,北境王如何能如此精準地掌握邊軍換防、糧草調度等機密?如何在起事之初就迅速控製大同、宣府?
“馮坤……曹正淳……”趙天喃喃自語。東廠權勢滔天,若曹正淳與北境王有所勾結,那局麵將更加凶險。
船過淮安,又有一人上船——王允虎。他從雲南趕來,風塵仆仆。
“國公爺!末將來遲!”王允虎虎目含淚,“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隨國公爺出征!”
趙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允虎,你來得正好。北境叛亂,需要你這頭猛虎。”
三人齊聚,稍作商議,決定分頭行動:曹磊繼續趕往居庸關,王允虎前往山西整頓駐軍,趙天則直驅京師——他需要麵聖,瞭解全域性,並獲得全權指揮的授權。
十月初,趙天抵達通州。京畿之地,已是一片肅殺。沿途可見逃難的百姓,以及匆忙調動的軍隊。京城九門緊閉,戒備森嚴。
入城後,趙天未回早已荒廢的鎮國公府,直接進宮麵聖。
養心殿內,嘉靖皇帝明顯蒼老了許多,眼中佈滿血絲。見到趙天,他竟起身相迎:“愛卿……你終於來了。”
“臣趙天,叩見陛下。”趙天行大禮。
“免禮,賜座。”皇帝急切道,“北境之事,愛卿都知道了?可有對策?”
趙天沉聲道:“陛下,叛軍勢大,但並非不可戰勝。其勢有三利:蓄謀已久,出其不意;勾結蒙古,騎兵強悍;朝中或有內應,情報通達。然其亦有三弊:名不正言不順,民心不附;戰線過長,兵力分散;蒙古人貪利無信,未必久助。”
“說得好!”皇帝精神一振,“那該如何破之?”
“首在守住建州(居庸關),保住京師。其次,斷其聯絡,分而擊之。再次,肅清內應,穩定朝堂。”趙天條理清晰,“臣請陛下授臣全權,整頓京營,調集援軍,並許臣先斬後奏之權,以肅軍紀、清內奸。”
皇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準奏。朕賜你尚方寶劍,北方軍務,悉由你決斷。朝中若有與叛軍勾結者,無論官職高低,你可先拿後奏!”
“謝陛下!”
皇帝又歎道:“愛卿,朕知你已歸隱田園,本不該再讓你捲入這是非漩渦。但國家危難,除你之外,朕實在無人可托。”
“陛下言重了。臣雖解甲,仍是明臣。為國效力,萬死不辭。”
離開皇宮,趙天立刻前往兵部,調閱所有軍情文書,並與留守京城的沈墨密談。
沈墨如今已是錦衣衛指揮使,位高權重。見到趙天,他屏退左右,低聲道:“國公爺,情況比表麵更糟。京營中,至少有三位將領與北境王有暗中往來。朝中……六部皆有可疑之人。東廠那邊,曹正淳態度曖昧,馮坤近期與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接觸頻繁。”
“可有證據?”
“正在蒐集,但曹正淳防得緊。”沈墨道,“另外,我們在叛軍中的內線傳來訊息,北境王手中有一份名單——是朝中答應在關鍵時刻響應他的官員名單。”
趙天眼神一凜:“名單在何處?”
“不知。但據傳,名單藏在一個極隱秘之處,隻有北境王和他的軍師知道。”
軍師……趙天想起一個人:“北境王的軍師,是不是叫‘玄機子’?”
“正是!國公爺認識?”
“聽說過。”趙天沉聲道,“此人原是龍虎山道士,後叛出山門,精通奇門遁甲、兵法謀略,更擅長蠱惑人心。若他在北境王身邊,難怪叛軍如此難纏。”
沈墨又道:“還有一事。北境王派了一支精銳小隊,潛入江南,目標不明。但根據其行進路線推測……可能是衝著寄暢園去的。”
趙天霍然起身,眼中殺機畢露:“他們敢!”
“國公爺放心,我已加派人手前往太湖。劉中華、劉國華也在,定能護得夫人和公子小姐周全。”沈墨連忙道,“但此事說明,北境王對國公爺極為忌憚,想用家人來牽製您。”
趙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敵人這一招很毒,但也在意料之中。
“沈墨,京城這邊交給你。繼續蒐集內奸證據,但要小心曹正淳。我去居庸關後,京城防務,你要多費心。”
“卑職明白!”
當夜,趙天在臨時下榻的官邸中,對著地圖思考至深夜。燭光搖曳,映著他堅毅的側臉。
北境王、蒙古騎兵、朝中內奸、家人安危……重重壓力,如山般壓來。
但他冇有退路。
這一次,不是為了功名利祿,而是為了家人,為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太平歲月,為了大明江山。
“朱常灝……”趙天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的大同位置,“既然你要戰,那便戰!”
窗外,北風呼嘯,寒意刺骨。
大戰,一觸即發。
(第86章:烽煙再起,北境驚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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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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