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傾天下:卷二
權傾天下,鷹犬競食
刺客的屍首被沈墨秘密處理掉,現場也被迅速清理,但侯府遇襲的訊息卻無法完全封鎖,很快在京城高層小範圍傳開。這無疑是一種**裸的挑釁,也證明瞭對手的肆無忌憚。
趙天並未因此退縮,反而更加強硬。他藉著遇襲之事,以“肅清城內奸細,保障陛下及重臣安全”為名,進一步擴大了錦衣衛和京營的搜查與監控範圍。數家與成國公府往來密切的商鋪、酒樓被突查,雖未找到直接證據,卻也抓了不少形跡可疑之人,其中不乏身懷武藝者,被投入詔獄嚴加審訊。
一時間,京城風聲更緊,連帶著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勳貴官員,也暫時收斂了爪牙,不敢在明麵上與趙天對抗。然而,暗地裡的較量,卻轉向了更廣闊的戰場——遼東與江南。
遼東前線,李成梁在接到趙天密信後,果然穩住了陣腳,收縮防線,憑藉堅城和火器,與努爾哈赤的騎兵周旋,雖有小挫,但未再丟失重要城池。然而,壞訊息卻從側麵傳來——原本奉命協防遼西的薊鎮總兵
杜鬆,因“求戰心切”,不顧李成梁軍令,擅自率本部兵馬出關尋敵,結果在薩爾滸一帶遭遇建州主力埋伏,幾乎全軍覆冇,杜鬆本人僅以身免!
訊息傳回,朝野嘩然!杜鬆雖敗,但其擅自出兵,打亂了整個遼東部署,更讓明軍士氣大挫。兵部追問之下,杜鬆卻一口咬定是接到了“兵部密令”纔出兵,而兵部則堅稱從未下達過此令。雙方扯皮,成了一筆糊塗賬。
但趙天卻從這“糊塗賬”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杜鬆出身將門,與京中某些勳貴關係匪淺,其麾下兵馬也算精銳,如此輕易中伏全軍覆冇,本身就透著蹊蹺。而那所謂的“兵部密令”,更是栽贓嫁禍的經典手法。
“查!杜鬆出兵前,與京中何人聯絡過?接觸過哪些信件?其軍中可有異常人員調動?”趙天對沈墨下令,“另外,密查兵部近期所有文書往來,尤其是用印記錄!看看是否有偽造的可能!”
“是!”沈墨領命,知道這又是一場硬仗。對手在朝中和軍中的勢力,顯然已經開始發力。
江南方麵,潘季馴以雷霆手段接管漕運、河道大權。他本就是水利乾才,又手持王命旗牌,行事果決,很快就查出了幾處人為製造的淤塞和幾股背景可疑的“水匪”。順藤摸瓜,竟然牽扯到了漕運衙門內部幾名官員和當地豪強。潘季馴毫不手軟,該抓的抓,該殺的殺,強力疏通河道,漕運情況開始有所好轉。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噩耗傳來——潘季馴在巡視一處險工河段時,所乘官船竟被上遊突然衝下的失控貨船撞沉!潘季馴雖被親兵拚死救起,但也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漕運疏通工作再次陷入停滯!
“又是意外?”趙天接到劉中華的急報,眼中寒光四射。先是林潤,再是潘季馴,兩位南下督漕的欽差接連“意外”重傷,這絕不是巧合!
“郭軍那邊有什麼訊息?”趙天壓著怒火問道。江南是對方的老巢,也是破局的關鍵。
劉中華連忙道:“郭軍最新密報,他們已成功接觸到了那箇中間人,名叫胡四海,表麵上是蘇州一家綢緞莊的老闆,實則為四海錢莊大東家與外界聯絡的重要節點。郭軍設計將其誘出,已秘密控製。正在加緊審訊,相信很快會有突破。”
“好!告訴郭軍,撬開胡四海的嘴!我要知道四海錢莊背後的一切,尤其是與成國公朱希忠的直接聯絡證據!”趙天精神一振,這是近期難得的好訊息。
然而,好訊息和壞訊息總是結伴而來。就在郭軍控製胡四海的第二天,蘇州府衙突然接到匿名舉報,稱有“京師來的錦衣衛”在蘇州城內“綁架良商,私設刑堂”。蘇州知府不敢怠慢,帶兵前往搜查,雖被郭軍提前轉移了胡四海,未抓到現行,但此事已驚動了地方官府,郭軍等人的行動不得不更加隱蔽,進展也慢了下來。
對手的反製,一環扣一環,精準而狠辣。顯然,他們在江南的勢力,同樣根深蒂固。
京城,成國公府。
朱希忠聽著心腹的彙報,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遼東亂了一下,江南也絆住了趙天的手腳。潘季馴那個老頑固,也該消停消停了。隻是……胡四海那邊,終究是個隱患。”
“影先生”陰惻惻地道:“國公爺放心,胡四海知道的雖然不少,但核心機密他並未直接接觸。況且,蘇州府那邊已經動了,郭軍那夥人自顧不暇,短時間內難以取得突破。我們正好趁此機會,將錢莊最後一批要緊的賬目和資產,轉移出去。”
“嗯,此事要快。”朱希忠點頭,“另外,趙天小兒接連遇挫,必不會甘休。他定會想方設法從彆處打開缺口。‘那邊’……聯絡得如何了?”
“影先生”壓低聲音:“已聯絡上。‘海東青’傳回訊息,願意配合,但條件……是要遼東事成之後,劃給他一塊地盤,並開放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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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希忠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很快掩飾過去:“可以答應他。一群化外野人,先利用完再說。告訴‘海東青’,讓他再給努爾哈赤加把火,最好能讓李成梁再吃個大虧。遼東越亂,朝廷才越離不開我們這些‘老成持重’的勳貴。”
“明白。”影先生應道,隨即又問,“那趙天本人……”
“他用了‘逆脈燃血術’,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朱希忠淡淡道,“不過,為防止他狗急跳牆,還是要做些準備。他身邊那個叫沈墨的,還有王允虎,都是他的左膀右臂……或許,可以從他們身上想想辦法。”
一場針對趙天核心團隊的陰謀,在黑暗中悄然醞釀。
靖海侯府內,趙天也感受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壓力。遼東局勢膠著且隱現危機,江南漕運疏通一再受阻,四海錢莊的調查遇到障礙,朝中勳貴陰奉陽違,暗殺不斷……而他自己的身體,在“逆脈燃血術”的支撐下,雖然表麵上恢複了戰力,但內裡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陰寒邪力如同跗骨之蛆,時刻在侵蝕著他的根基,那股狂暴的藥力也在不斷透支著他的生命。百日之期,已過去了近二十日。
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一舉打破眼前的僵局!
他將目光投向了被關在詔獄深處的曹正淳。這個老閹狗,知道太多秘密,雖然一直不肯開口,但或許……現在是時候去會會他了。
然而,還冇等趙天前往詔獄,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在深夜叩響了侯府的後門。
來者竟是武誌珍!
她風塵仆仆,麵帶倦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侯爺,江南局勢複雜,郭軍他們受阻,我擔心他們力量不足,便從江南商會中挑選了一批絕對可靠、且有些身手的夥計,以押送貨物的名義北上,現已分批潛入京城附近,聽候調遣。另外,我在南邊也查到一些關於四海錢莊的線索……”
趙天看著武誌珍,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看似柔弱的江南女子,在關鍵時刻,總是能給他最需要的支援。
“誌珍,辛苦你了。你帶來的訊息和人手,正是雪中送炭。”趙天將她引入密室,“江南有何新線索?”
武誌珍低聲道:“我通過商行舊關係,查到四海錢莊在鬆江府(上海)有一處秘密碼頭和倉庫,經常有懸掛弗朗機或倭國旗幟的船隻在那裡卸貨裝貨,貨物很是神秘,守衛極嚴。我懷疑,那裡可能是他們與海外勢力交易、轉移資產的重要節點。而且……我隱約聽說,錢莊背後,似乎不僅有京裡的貴人,可能還有……海上的大豪參與。”
海上的大豪?趙天心中一動。是丁,裕王逃往海外,拜瞳教與倭寇、弗朗機人都有勾結,四海錢莊的資金也流向海外……這海上勢力,恐怕纔是這條利益鏈的終端之一,甚至可能是“汪爺”集團的重要盟友或分支!
“鬆江府秘密碼頭……”趙天記下了這個關鍵地點,“誌珍,你這個訊息太重要了!”
“還有,”武誌珍猶豫了一下,“我在來京路上,聽到一些江湖傳聞,說近來有一夥神秘的倭國浪人高手,秘密潛入中原,行蹤詭秘,似乎在尋找什麼,或者……在針對什麼人。”
倭國浪人高手?趙天立刻聯想到昨夜那個武功詭異、路數陰毒的刺客。難道是他們?
“看來,對手是把壓箱底的力量都調出來了。”趙天冷笑,“誌珍,你帶來的人,先不要進城,在城外隱秘處駐紮,隨時待命。你本人……就留在侯府吧,這裡現在也不安全,但至少比外麵好些。”
武誌珍點點頭,冇有拒絕。她知道,此刻的京城已是龍潭虎穴,趙天身邊更需要人。
送走武誌珍去休息,趙天獨自在書房沉思。江南的線索有了新方向,鬆江府的秘密碼頭,或許是一個突破口。但眼下京城局勢緊張,他無法親自南下。
他目光落在案頭的定國劍上,一個大膽的計劃漸漸成形。
既然對手在遼東、江南、朝堂、乃至江湖多個層麵發動攻勢,那他也必須多線出擊,以攻對攻!
“來人!傳沈墨、曹磊、王允虎!”趙天沉聲道。
很快,三人到來。
趙天目光掃過他們:“遼東那邊,杜鬆之事必須查清,給李成梁一個交代,也給朝廷一個交代。沈墨,此事由你親自負責,帶內衛精銳,持我令牌,秘密前往遼東調查!記住,要快,要準,拿到證據立刻回報!”
“曹磊,京城防務不能鬆懈,尤其要加強對成國公府及其他幾個重點勳貴府邸的監控,同時,配合王將軍,確保京城萬無一失!”
“王將軍,京營是你的根本,務必牢牢掌握。另外,從京營中挑選五百絕對忠誠、身手好的老兵,交由武誌珍姑娘帶來的江南商會夥計帶領,喬裝改扮,分批秘密南下,目標——鬆江府!給我盯死那個秘密碼頭,一旦有異常,特彆是與海外船隻交易時,立刻動手,控製現場,拿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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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人凜然領命,知道侯爺這是要全麵反擊了。
“還有,”趙天看向沈墨,“你去遼東之前,先隨我去一趟詔獄。是時候,去見見我們那位曹公公了。”
詔獄最深處,陰暗潮濕。曹正淳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特製的牢房內,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形容枯槁,早已冇了昔日司禮監掌印的威風,但那雙眼睛,卻依舊帶著一絲不甘與怨毒。
當趙天和沈墨出現在牢門外時,曹正淳猛地抬起頭,嘶啞地笑了起來:“趙天……你終於來了……是來送咱家上路的嗎?”
趙天示意獄卒打開牢門,走了進去,在曹正淳麵前站定,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曹公公,上路不急。本侯今日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曹正淳嘲諷道,“咱家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什麼能跟你交易的?”
“有。”趙天緩緩道,“你的命,和你那些秘密。”
曹正渾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趙天繼續道:“告訴我,‘汪爺’究竟是誰?四海錢莊背後到底是誰在主使?你們與海外哪些勢力有勾結?遼東杜鬆之事,又是誰在背後操縱?說出來,本侯可以保你不死,甚至可以讓你在獄中安度餘生。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詔獄的三百六十五道刑罰,你還可以再嘗幾遍。或者……本侯可以將你交給東廠那些你曾經的‘乾兒子’們,想必他們很樂意‘孝敬’你這位老上司。”
曹正淳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東廠那些人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落到他們手裡,那纔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沉默了許久,牢房中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最終,他抬起枯瘦的臉,看著趙天,聲音乾澀如同破風箱:“趙天……你贏了……咱家可以告訴你一些事……但你要保證,說到做到……”
趙天麵無表情:“本侯一言九鼎。”
曹正淳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緩緩吐出了幾個名字和線索……
半個時辰後,趙天與沈墨走出詔獄,臉色凝重。曹正淳的供詞,雖然零碎,卻印證並補充了許多他們的猜測,更指向了幾個令人心驚膽戰的方向。
“沈墨,你立刻出發去遼東!按照曹正淳提供的線索去查!務必拿到鐵證!”趙天沉聲道。
“大人放心!屬下必不辱命!”沈墨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趙天站在詔獄外,望著陰沉的天空。手中的線索越來越多,敵人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但局勢,也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鷹犬競食,圖窮匕見。最終的決戰,即將到來。
(鷹犬競食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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