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農民 第32章 江南煙雨，疫起姑蘇

江南煙雨錄：卷五

疫起姑蘇（上）

孤山秘境之事，趙天以密奏形式上達天聽，其中涉及“天外靈胎”、“宮中代理人”等駭人聽聞之秘，他知道朝廷必然需要時間消化和暗中調查。果然，京城在短暫的沉寂後，傳來皇帝口諭，嘉獎趙天忠勇，令其暫留江南，穩定局勢，密查餘孽，但勿再輕涉險地。

這正合趙天之意。他需要時間整合江南力量，消化林家、漕幫倒台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同時也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以應對未來可能來自京城的驚濤駭浪。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趙天致力於恢複民生、整頓內務之時，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打破了江南的平靜。

姑蘇城，爆發了時疫！

訊息傳到江州時，疫情已十分嚴峻。染病者起初隻是發熱咳嗽，類似風寒，但隨後便會皮膚出現紫黑色斑塊，嘔血不止，數日內便可能斃命，且傳染性極強！姑蘇城內已是人心惶惶，藥石罔效，死亡人數每日攀升，甚至有向周邊州縣蔓延的趨勢！

姑蘇知府束手無策，八百裡加急求援文書雪片般飛向巡撫衙門和周邊各府。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文師爺（已升任趙天首席幕僚）麵色凝重，“此疫來得凶猛詭異，若控製不住，恐釀成江南大禍！巡撫大人已行文，希望我江州能抽調人手、物資，支援姑蘇，並……並希望大人您能親自前往坐鎮協調！”

姑蘇與江州同屬江南重鎮，唇齒相依。於公於私，趙天都無法坐視。

“劉露，你精研醫理，對此疫有何看法？”趙天看向已成為他得力助手的劉露。

劉露秀眉緊蹙：“大人，根據姑蘇傳來的病例描述，此疫症狀凶險，傳播極快，絕非普通傷寒瘧疾。倒像是……像是古籍中記載的某種瘟毒！尋常藥石難醫，需找到對症之方，並嚴格隔離，方能控製。”

“瘟毒……”趙天沉吟。他想起明月公主提到的“天罰”，難道這疫情也與那“天外靈胎”或是“窺視者”有關？還是單純的巧合？

無論如何，救人如救火！

“立刻準備！”趙天當機立斷，“王振虎，你帶一隊人馬，持我手令，先行趕往姑蘇，協助封鎖疫區，維持秩序，並調查疫情源頭！王允虎，你在江州籌措藥材（尤其是清熱解毒之物）、石灰、布匹等防疫物資，隨後押送姑蘇！”

“肖麗，你隨我同行，負責文書聯絡、記錄疫情。劉露，你組織江州所有可用醫者，攜帶相關典籍器械，隨我一同前往姑蘇！文師爺，你坐鎮江州，統籌後方，確保物資供應，並嚴密監視各地動向，防止有人趁機作亂！”

“是！”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趙天則輕車簡從，隻帶了肖麗、劉露及少量護衛，快馬加鞭，直奔姑蘇。

一路行來，越靠近姑蘇，氣氛越發凝重。官道上往來的行人稀少，且大多麵帶惶恐。沿途州縣也已設卡盤查，對來自姑蘇方向的人嚴加防範。

進入姑蘇地界，更是如同踏入鬼域！

昔日繁華的姑蘇城，如今城門半掩，守衛兵丁皆以布巾蒙麵，眼神警惕。城內街道冷清，商鋪關門，偶爾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麵有菜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若有若無的腐臭氣。哀哭聲不時從一些民居中傳出，令人心頭髮堵。

姑蘇知府陳永清早已等在府衙，見到趙天，如同見了救星，噗通跪地，老淚縱橫：“趙大人！您可算來了！下官……下官無能啊！這疫情……疫情實在是……”

“陳大人請起，情況本官已知曉，現在不是請罪的時候。”趙天扶起他，“帶我去看看病人，還有，將疫情最先爆發的地點、情況，詳細道來。”

在陳知府的帶領下，趙天等人來到了城內臨時搭建的隔離營。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片用木柵欄圍起來的空地，裡麵搭著簡陋的草棚，躺滿了痛苦呻吟的病人。症狀與描述一致，發熱、咳血、皮膚紫黑斑塊……景象慘不忍睹。醫者和衙役們穿著用醋浸過的粗布衣，忙碌地穿梭其中，但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劉露立刻投入工作，仔細檢查病人，詢問病情。肖麗則協助記錄，並安撫惶恐的民眾。

“疫情最初是從哪裡開始的？”趙天沉聲問道。

“回大人，最初……最初是在城西的蓮花巷一帶。”陳知府回憶道，“約是半月前，巷子裡幾戶人家幾乎同時發病，隨後便迅速蔓延開來……下官已派人將蓮花巷徹底封鎖。”

“蓮花巷……”趙天記下這個名字，“巷中居民以何為生？可有什麼異常？”

“蓮花巷靠近運河碼頭，居民多是些扛活的苦力、小商販，也有幾戶……是暗娼。”陳知府有些難以啟齒，“異常……倒冇聽說有什麼特彆異常，隻是疫情爆發前，好像有艘……有艘外地來的貨船在那邊碼頭停靠過，卸了些山貨……”

外地貨船？山貨？

趙天心中起疑。時疫多發於衛生條件差、人口密集之地，但如此凶猛的瘟毒，自然爆發的可能性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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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貨船來自何處？現在何處？”趙天追問。

“這……船是閩地來的，卸完貨就走了，如今早已不知去向。”陳知府道。

又是閩地！

趙天眼神一凝！之前林家勾結的海外勢力，也是閩地船隊！這難道是巧合？

他立刻吩咐王振虎（已先期抵達）：“重點排查那艘閩地貨船！查它運了什麼山貨，接觸過哪些人，船主是誰！還有，仔細搜查蓮花巷，看看有無可疑物品！”

“是！”

趙天又對劉露道：“劉醫官，可有發現？”

劉露臉色凝重地走過來：“大人，此疫極為歹毒，似毒非毒，似菌非菌，我行醫多年，從未見過。其毒性猛烈，破壞氣血，侵蝕臟腑……我需取些病人的血液和嘔吐物，回去仔細研究，或許……或許需要嘗試一些非常規之法。”

她所謂的非常規之法，可能涉及一些古籍中的禁術或偏方，風險極大。

“儘力而為，但務必小心。”趙天授權給她。他知道，對付這種未知的瘟毒，循規蹈矩恐怕難以奏效。

就在趙天全力組織防疫、調查源頭之時，一場新的危機，卻在暗處悄然滋生。

由於疫情失控，死亡人數激增，官府雖儘力掩埋，但仍難免疏漏。加之恐慌情緒蔓延，一些愚昧的百姓開始聽信謠言，認為是官府無道，引來天罰！更有甚者，傳言是趙天這個“煞星”來到江南，才帶來了這場瘟疫！

在一些彆有用心之徒的煽動下，部分絕望的民眾開始聚集，衝擊隔離營地和府衙倉庫，搶奪藥材糧食，局勢一度失控！

“狗官！滾出姑蘇！”

“是他帶來了瘟疫！”

“殺了狗官，天罰自消！”

混亂中，王振虎帶領的官軍與暴民發生了衝突，雖有趙天坐鎮，暫時壓製下去，但民怨已如乾柴，一點即燃。

趙天站在府衙高處，看著城外那些若隱若現的暴民火把，眉頭緊鎖。疫情凶猛，民心浮動，幕後還有黑手推動……這姑蘇城，已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他知道，必須儘快找到破解疫情之法，並揪出幕後煽動之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而劉露在連夜研究後，帶著一個驚人的發現，匆匆找到了趙天：

“大人！我在那些病人的血液中，發現了一種極其細微的、活著的黑色蟲卵！這……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瘟毒，這是……蠱！”

（疫起姑蘇

上

完）

疫起姑蘇（下）

“蠱？！”

劉露的話如同驚雷，在趙天耳邊炸響。不是天災，而是**！是有人蓄意投毒，散佈蠱蟲，製造了這場席捲姑蘇的恐怖疫情！

“確定嗎？”趙天聲音低沉，蘊含著壓抑的怒火。

“確定！”劉露肯定地點頭，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那種黑色蟲卵極其細微，混在血液中幾乎難以察覺，但在特製的藥液下會顯形。它們會吞噬人的氣血，釋放毒素，導致發熱、斑塊、嘔血等症狀，與古籍中記載的某種‘黑血蠱’極為相似！此蠱並非自然生成，必是人為培育、投放！”

“可有解法？”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劉露麵露難色：“此蠱詭異，尋常解毒藥方效果甚微。古籍中提及，需找到蠱母，以其為引，配製特定解藥，方能根除。而且……時間緊迫，蠱卵在人體內孵化蔓延速度極快，若不能儘快找到蠱母配製解藥，恐怕……恐怕不出十日，姑蘇城內染疫者將十不存一！”

十日！

時間刻不容緩！

“蠱母必然在投毒者手中！”趙天眼中寒光凜冽，“王振虎！”

“屬下在！”

“那艘閩地貨船查得如何？蓮花巷可有發現？”

王振虎連忙回報：“大人，那艘閩地貨船登記的資訊是假的，船主無從查起。但在蓮花巷一處廢棄的院落裡，我們發現了這個！”他呈上一個破損的陶罐，罐底殘留著一些黑色粉末，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劉露上前查驗，臉色一變：“大人，這粉末正是蠱卵乾燥後的殘留物！投毒者就是在這裡將蠱卵混入水源或是空氣中！”

“院落主人是誰？”

“院落主人早已搬走，暫時空置。但據鄰裡說，前陣子有個外地口音、臉上帶疤的漢子曾在那裡短暫居住過幾日，疫情爆發後就不見了蹤影！”

臉上帶疤的漢子？趙天立刻想起了那個在孤山被他一拳斃命的雷萬霆！難道他還有同黨？或者說，這投毒之事，與白蓮教、與前朝餘孽也脫不了乾係？他們是想製造混亂，報複社會，還是另有圖謀？

“全城搜捕臉上帶疤、有閩地口音的可疑男子！重點排查碼頭、客棧、以及所有可能與外界聯絡的暗樁！”趙天下令。

然而，姑蘇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在數十萬人口中尋找一個刻意隱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更何況，對方既然敢投毒，必然有周密的藏身和撤退計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疫情在蔓延，死亡人數在增加，城外的騷亂也時有發生。壓力如同巨石，壓在趙天和每一個抗疫人員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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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裡，事情出現了轉機。

肖麗在整理從蓮花巷搜查來的零星物品時，在一堆垃圾中發現了一小片被燒燬一半的紙屑，上麵隱約能看到半個模糊的圖案——一個三足烏鴉的標記！

“三足烏鴉？”趙天看到這個圖案，覺得有些眼熟。他迅速回想，終於記起，在當初查抄林家彆院時，在一些與倭國往來的密信上，似乎見過類似的標記！那是倭國某個神秘忍者流派“暗鴉流”

的標識！

倭國忍者？！

投毒之事，竟然牽扯到了倭寇？！

難道說，林家雖倒，但他們與倭寇勾結的線並未完全斬斷？亦或是，這是倭寇趁機報複，或是想攪亂江南，以便渾水摸魚？

“目標鎖定！重點排查所有可能與倭寇有牽連的勢力，以及近日潛入姑蘇的陌生東瀛人！”趙天調整了偵查方向。

第五天，王允虎押送著大批物資從江州趕到，同時帶來了一個重要的訊息：他在沿途聽到江湖傳聞，近期確實有一批倭國忍者潛入江南，行蹤詭秘，似乎在圖謀大事。而他們的落腳點，很可能在姑蘇城外的寒山寺一帶！

寒山寺！

姑蘇名刹，香火鼎盛，但寺院後方山林密佈，確實易於藏匿！

事不宜遲！趙天立刻點齊王振虎、王允虎兄弟，以及劉露（需要她辨認蠱母），帶著一隊精銳，連夜出城，直奔寒山寺。

夜色中的寒山寺靜謐異常。趙天等人繞開正門，從後山潛入。果然，在寺院後山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裡，發現了異常！

洞口有忍者偽裝佈置的警戒鈴和陷阱！裡麵隱隱傳來東瀛語的交談聲和一股奇異的藥味！

“就是這裡！”趙天示意眾人噤聲，悄然靠近。

透過石縫，可以看到洞內有五六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腰佩倭刀的忍者，正圍著一個燃燒的藥鼎，鼎內翻滾著墨綠色的汁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一個頭目模樣的忍者手中，拿著一個漆黑的、不斷蠕動的玉盒，裡麵散發出的氣息，讓劉露瞬間臉色大變！

“蠱母！就在那玉盒裡！”劉露低聲道。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蠱母！

但如何奪取？對方人數不少，且都是精通暗殺、詭計的忍者，強攻難免傷亡，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毀了蠱母，那就前功儘棄了！

趙天沉吟片刻，有了計較。他低聲對王振虎兄弟吩咐幾句，兩人領命，悄然繞向山洞兩側。

然後，趙天運起內力，模仿著夜梟的叫聲，發出了幾聲怪異的啼鳴——這是他與王振虎兄弟約定的動手信號！

聽到信號，王振虎兄弟立刻在山洞兩側製造出巨大的響動，並用東瀛語大喊：“敵襲！八嘎！”

洞內的忍者頓時一陣騷動，注意力被兩側的動靜吸引！

“就是現在！”趙天如同鬼魅般，從正麵突入山洞！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他目標明確，直撲那個手持玉盒的忍者頭目！

“什麼人？！”那頭目反應極快，聽到風聲，立刻拔刀劈砍！刀光如匹練，狠辣刁鑽！

但趙天的速度更快！他側身避開刀鋒，右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頭目持玉盒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腕骨斷裂！玉盒脫手！

趙天左手一抄，將玉盒穩穩接住！

“八嘎！攔住他！”頭目忍痛怒吼，其他忍者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拔刀圍攻上來！

“大人小心！”王振虎兄弟也從兩側殺入，與忍者戰成一團！

山洞內頓時刀光劍影，殺聲四起！這些忍者身手不凡，招式詭異，且擅長配合，一時之間竟與王振虎兄弟等人鬥得難分難解。

趙天護住玉盒，且戰且退。他不想戀戰，拿到蠱母解救百姓纔是首要任務。

然而，那名忍者頭目顯然也知道蠱母的重要性，狀若瘋虎，不顧斷腕之痛，揮舞著單刀死死纏住趙天！

“把蠱母留下！”他嘶吼著，刀刀搏命！

“冥頑不靈！”趙天眼神一冷，不再留手，瞅準一個空檔，一記手刀劈在頭目脖頸上！

頭目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首領被擒，其餘忍者士氣大挫，很快被王振虎兄弟等人或殺或擒。

戰鬥結束，趙天立刻打開玉盒確認。隻見盒內有一隻通體漆黑、形如蠶蛹、卻在微微蠕動的怪異蟲子，散發出陰寒的氣息。

“冇錯！這就是黑血蠱的蠱母！”劉露激動道，“有了它，我就能配製解藥了！”

“立刻回城！”趙天不敢耽擱，眾人帶著蠱母和俘虜，迅速返回姑蘇城。

回到府衙，已是黎明。劉露立刻閉關，以蠱母為引，結合帶來的藥材，全力研製解藥。趙天則親自審訊那名被俘的忍者頭目。

在趙天強大的精神和武力壓迫下，那頭目終於吐露實情：他們確實是倭國“暗鴉流”的忍者，受流主（首領）之命，潛入江南，散佈蠱毒，製造混亂。其目的，一是報複趙天剿滅林家、斷了他們一條重要財路和據點；二是想趁亂劫掠姑蘇富戶，並尋找機會刺殺趙天！而那流主，與當初和林家勾結的倭寇首領“混海蛟”關係密切，此番也是得了“混海蛟”的請托和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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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報複！

趙天眼中殺意沸騰。這些倭寇，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

“你們流主現在何處？”趙天逼問。

“不……不知道……流主行蹤不定，每次都是他主動聯絡我們……”頭目顫聲道。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拿到了蠱母，解了姑蘇之危，已是萬幸。

三日後，劉露成功配製出解藥！

經過在重症患者身上試用，效果顯著！發熱消退，斑塊漸隱，嘔血止住！

訊息傳出，全城沸騰！絕望的百姓看到了生的希望，紛紛湧向官府設立的施藥點。之前的騷亂和謠言，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不攻自破！

趙天立刻組織所有力量，全力熬製、分發解藥，救治百姓。姑蘇城的疫情，終於得到了控製。

經此一役，趙天在江南的威望達到了頂點。不僅是江州，整個江南道的百姓，都視其為再生父母。甚至有人私下為其立生祠，感念其救命之恩。

而趙天，站在姑蘇城頭，看著逐漸恢複生機的城市，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

倭寇未滅，前朝餘孽潛逃，宮中黑手未現，天外之謎待解……未來的路，依然充滿荊棘。

但他知道，經過此番磨礪，他在江南的根基已更加牢固。是時候，將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了。

（疫起姑蘇

下

完）

（江南煙雨錄

卷五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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