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農民 第113章 血證如山，朝堂震動

歸園田居：鎮國公後傳

血證如山，朝堂震動

天津港外，靖海水師船隊緩緩靠岸。

戚繼光與趙景盼剛下船，一隊錦衣衛已等候多時。為首的不是沈墨，而是錦衣衛指揮同知劉守有——沈墨的副手，但向來與沈墨不睦。

“戚將軍，趙千戶，奉旨接駕。”劉守有麵無表情，目光在盼兒身上掃過，“陛下有旨，命趙千戶即刻入宮覲見。”

戚繼光皺眉：“劉大人，沈指揮使呢？”

“沈指揮使另有要務。”劉守有道，“戚將軍，陛下隻宣趙千戶一人。”

戚繼光與盼兒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這不像正常的接應，倒像是……押解。

“戚伯伯，我去。”盼兒低聲道，“賬冊您收好，若我有不測……”

“放心。”戚繼光點頭，“有我在，冇人能動你。”

盼兒隨劉守有上馬，向京城疾馳。一路上，劉守有沉默不語，身後錦衣衛卻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進城後，冇有去皇宮，反而轉向錦衣衛衙門。

“劉大人，這是何意？”盼兒勒馬。

“趙千戶，有人舉報你勾結匪類、誣陷大臣。”劉守有冷冷道，“按規矩，需先到鎮撫司接受調查。”

盼兒心中冷笑，果然來了。

“劉大人，我奉旨回京麵聖，陛下還在等我。”

“陛下的旨意是‘即刻入宮覲見’，但錦衣衛辦案，可先行審查。”劉守有揮手，“請吧，趙千戶，彆讓本官為難。”

錦衣衛圍了上來。盼兒知道，硬拚不是辦法，隻得下馬。

鎮撫司，詔獄。

劉守有冇有用刑，隻是將盼兒關在單間牢房。

“趙千戶，委屈你了。”劉守有道，“隻要你說出實情，是誰指使你誣陷李總兵，本官可保你無事。”

盼兒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劉大人，賬冊在戚將軍手中，是真假，陛下自有聖斷。誣陷之詞，從何說起？”

劉守有臉色一沉：“賬冊？什麼賬冊？本官冇聽說過什麼賬冊。”

果然，他們要吞掉證據！

盼兒不再說話。他在等，等該來的人來。

一個時辰後，牢門外傳來腳步聲。

“劉守有！你好大的膽子！”沈墨的聲音帶著怒意。

劉守有急忙迎出：“沈大人，下官奉旨……”

“奉誰的旨？！”沈墨厲喝，“陛下宣趙景盼入宮，你卻把他押到詔獄！誰給你的權力？！”

“下官……下官是接到舉報……”

“舉報？”沈墨冷笑，“是不是兵部侍郎張佳胤的舉報？劉守有，你什麼時候成了張佳胤的狗？！”

劉守有臉色煞白：“沈大人，您……您這是汙衊下官！”

“汙衊？”沈墨從懷中取出一份密信，“這是你與張佳胤往來的書信，商量如何構陷趙景盼，如何截留證據。要不要本官當眾宣讀？”

劉守有麵如死灰，癱坐在地。

沈墨不再理他，打開牢門：“盼兒，冇事吧？”

盼兒起身：“沈伯伯，我冇事。賬冊……”

“戚將軍已經入宮了。”沈墨低聲道，“陛下正在看賬冊。走，我們入宮！”

兩人快步離開詔獄。劉守有想攔，但看到沈墨冰冷的目光，終是不敢。

乾清宮內，氣氛凝重。

萬曆帝看著手中的賬冊，臉色鐵青。戚繼光、申時行、張佳胤等人站在殿下，各懷心思。

“李成梁……好個李成梁！”萬曆帝將賬冊重重摔在禦案上，“通倭！走私！賄賂！蓄養私兵！他……他想乾什麼？！想造反嗎？！”

張佳胤跪地：“陛下息怒！這賬冊……這賬冊定是偽造的！李總兵忠心為國，戍守遼東二十載，功勳卓著，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偽造？”戚繼光出列，“張大人，這賬冊筆跡、印章、往來明細，俱是李成梁親筆。錦衣衛筆跡鑒定師已經驗過，千真萬確！”

“那……那也可能是有人模仿筆跡……”

“張大人！”沈墨與盼兒步入大殿，“賬冊是李成梁之女李婉兒親手交出，她願當麵對質！”

“李婉兒？”張佳胤一驚，“她……她一個女子，懂什麼？定是受人蠱惑！”

盼兒跪地：“陛下，臣在登州查案，親見李府私藏倭人，秘密運送兵器。李婉兒冒死送出賬冊，言明李家罪行。臣願以性命擔保，賬冊屬實！”

萬曆帝沉默良久，緩緩道：“宣李婉兒。”

“陛下……”張佳胤還想說什麼。

“閉嘴！”萬曆帝厲聲道，“朕要親自問她！”

半個時辰後，李婉兒被帶入宮中。她雖麵色蒼白，但神情鎮定，將李家罪行一一陳述，條理清晰，細節詳實。

張佳胤臉色越來越白，知道大勢已去。

“陛下！”他忽然跪地痛哭，“臣……臣有罪！臣受了李成梁的矇蔽，被他賄賂，為他遮掩罪行！請陛下降罪！”

這是要棄車保帥了。

萬曆帝冷冷看著他：“張佳胤，你身為兵部侍郎，勾結邊將，欺君罔上，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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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罪該萬死！”張佳胤磕頭如搗蒜。

“來人！將張佳胤押入詔獄，嚴加審訊！”

錦衣衛將張佳胤拖下。殿內一片寂靜。

萬曆帝看向盼兒：“趙景盼。”

“臣在。”

“你此次查案，揭露逆黨，有功於社稷。擢升錦衣衛指揮僉事，賞黃金五千兩。”

“謝陛下隆恩！”盼兒叩首。

“但……”萬曆帝話鋒一轉，“李成梁手握重兵，鎮守遼東。若貿然查辦，恐激生兵變。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申時行沉吟道：“陛下，可先以‘述職’為名，召李成梁回京。待其入京，再行擒拿。”

戚繼光搖頭：“李成梁狡詐多疑，未必肯來。而且，遼東軍中多其舊部，若他察覺有異，舉兵造反，後果不堪設想。”

沈墨道：“臣有一計。可密令薊州、宣府、大同三鎮總兵，暗中調兵，陳兵邊境。同時派欽差前往遼東，宣讀嘉獎聖旨，穩住李成梁。待三鎮兵馬到位，再以‘閱兵’為名，調李成梁至山海關，一舉擒拿。”

“此計甚好。”萬曆帝點頭，“但派誰去遼東？此人需膽識過人，且能讓李成梁不起疑心。”

眾人麵麵相覷。這任務危險至極，若被李成梁識破，必死無疑。

“臣願往。”盼兒出列。

“你？”萬曆帝皺眉，“你剛查了李家，李成梁恨你入骨，你去太危險了。”

“正因臣查了李家，李成梁纔想不到陛下會派臣去。”盼兒道，“臣可假意‘貶斥’，以‘戴罪立功’之名前往遼東，宣讀嘉獎聖旨。李成梁見臣失勢，必不設防。”

戚繼光急道：“盼兒，不可！此去九死一生！”

沈墨也道：“陛下，趙僉事年輕，恐難當此重任。”

盼兒卻堅持：“陛下，李家之罪，是臣查出的。此案應由臣了結。請陛下準奏！”

萬曆帝看著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年輕將領，眼中閃過複雜神色。良久，他緩緩點頭：“準奏。趙景盼，朕封你為欽差大臣，前往遼東宣旨。但你要記住，保全自己，平安歸來。”

“臣，遵旨！”

散朝後，戚繼光和沈墨拉住盼兒。

“盼兒，你太冒險了！”戚繼光道，“李成梁是沙場老將，狡詐如狐，你瞞不過他！”

盼兒卻笑了：“戚伯伯，沈伯伯，你們放心。父親教過我，越是危險的地方，有時越安全。李成梁現在最恨的是誰？是交出賬冊的李婉兒，是揭發他的我。但他也最想不到，陛下會派我去宣旨。”

沈墨歎道：“話雖如此，但……你姐姐知道嗎？”

盼兒臉色一黯：“姐姐回太湖路上遇襲，現在下落不明。沈伯伯，此事還要拜托您……”

“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沈墨道，“你放心，新瑤聰慧，武功也不弱，定會化險為夷。”

盼兒點頭，眼中卻滿是擔憂。

三日後，聖旨下：錦衣衛指揮僉事趙景盼“辦案不力，險釀大禍”，貶為錦衣衛百戶，“戴罪立功”，前往遼東宣旨嘉獎總兵李成梁。

訊息傳出，朝野嘩然。

有人認為皇帝昏庸，忠奸不分；有人暗中竊喜，趙家終於失勢；也有人看出端倪，靜觀其變。

王錫爵雖倒，但其黨羽仍在。這些人暗中串聯，準備趁趙家失勢，反撲新政。

而盼兒，已在北上途中。

他冇有帶太多人，隻帶了周安等十名精銳，扮作普通錦衣衛校尉。

出京那日，戚繼光和沈墨在城外送行。

“盼兒，此去凶險，萬事小心。”戚繼光遞過一個錦囊，“若遇危難，打開此囊。”

“謝戚伯伯。”盼兒收起錦囊。

沈墨則低聲道：“薊州總兵王治道、宣府總兵馬芳、大同總兵劉漢，都是可信之人。我已密信通知他們，他們會暗中配合。”

盼兒點頭：“沈伯伯放心，盼兒定不辱使命。”

馬蹄聲起，塵土飛揚。少年將軍單騎北上，奔赴龍潭虎穴。

而他不知道，此時的遼東，已佈下天羅地網。

李成梁接到京中密報，得知賬冊泄露，兒子李如鬆（實為李婉兒之弟，李成梁不知李婉兒送出賬冊）被擒（實為李婉兒請求盼兒保護，盼兒已暗中安排人接應李如鬆），勃然大怒。

“趙景盼！趙天！我要你們父子血債血償！”

他立即調集親信，部署計劃。

“總兵，京中來報，趙景盼被貶，要來遼東宣旨。”副將稟報。

“被貶？”李成梁冷笑，“黃口小兒，也敢來遼東？也好，省得我去京城找他。傳令下去，趙景盼一到，立即拿下！我要用他的人頭，祭奠我李家！”

“可是總兵，他是欽差……”

“欽差？”李成梁眼中閃過狠色，“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遼東是我李家的遼東，皇帝的手，伸不到這裡！”

副將遲疑：“總兵，那朝廷那邊……”

“朝廷？”李成梁狂笑，“等我拿下趙景盼，控製遼東，聯合女真，再與倭國呼應，這天下……未必不能爭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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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決意造反。

但李成梁不知道，他府中有一個女子，正默默注視著他。

李婉兒冇有離開登州，而是悄悄返回遼東。她要親眼看到，這個毀了她一生的家族，如何覆滅。

“娘，婉兒要為您報仇了。”她望著總兵府的方向，眼中含淚，卻目光堅定。

而此時的太湖，也不平靜。

新瑤在回太湖的路上，遭遇三波襲擊。幸好她早有防備，又有太湖幫暗中保護，才化險為夷。

但襲擊者身份神秘，武功高強，顯然不是普通山賊。

“小姐，這些人的武功路數……像是軍中的。”護衛隊長劉勇（劉中華之子）低聲道。

“軍中？”新瑤皺眉，“李家的人？”

“恐怕不止。”劉勇道，“其中幾人，說話帶著閩南口音。”

閩南口音？新瑤心中一動。父親當年在東南抗倭，得罪了不少閩浙一帶的豪強。這些人，難道是來報仇的？

“先回寄暢園。”新瑤道，“見到父親再說。”

然而，當他們回到太湖時，卻發現寄暢園外有陌生人窺探。

“小姐，不對勁。”劉勇警惕道，“園子周圍多了不少生麵孔，像是在監視。”

新瑤沉吟：“我們從後山密道進去。”

眾人繞到後山，通過密道進入寄暢園。園內一切如常，但氣氛凝重。

趙天正在書房看書，見新瑤回來，放下書卷：“瑤兒，你冇事吧？”

“女兒冇事。”新瑤急道，“爹爹，園外有人監視，您知道嗎？”

趙天點頭：“知道。三天前就來了。”

“是什麼人？”

“李家的人，還有……當年東南那些餘孽。”趙天淡淡道，“李成梁要造反，怕我壞他好事，想先控製我。東南那些餘孽，則是來報仇的。”

新瑤心中一緊：“那怎麼辦？盼兒還在遼東……”

“放心。”趙天眼中閃過寒光，“我趙天雖老，但還冇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你娘和乾孃，我已經安排到安全之處。至於這些跳梁小醜……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園外隱約的人影。

“瑤兒，去準備一下。今晚，我們要‘請客’。”

夜幕降臨，寄暢園外，數十名黑衣人悄然逼近。

為首者是個獨眼漢子，正是當年被趙天剿滅的倭寇頭目之子，山本一郎（漢名李一郎）。

“趙天，你殺我父親，滅我部族，今日我要你血債血償！”山本一郎眼中滿是仇恨。

黑衣人翻牆而入，卻見園中空無一人，隻有主廳亮著燈。

“有詐！”有人驚呼。

但已經晚了。四周忽然火把通明，無數弓箭手現身牆頭。與此同時，地麵翻開，數十名護衛從地坑中躍出，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趙天從主廳走出，身後跟著新瑤和劉勇。

“山本一郎，冇想到你還活著。”趙天淡淡道，“當年饒你一命，是看在你母親是漢人的份上。今日你自尋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山本一郎怒喝：“殺！”

雙方激戰。黑衣人雖悍勇，但趙天早有準備，園中佈滿機關陷阱。不到半個時辰，黑衣人死傷大半，山本一郎被生擒。

“趙天！要殺便殺！”山本一郎怒吼。

趙天卻搖頭：“我不殺你。我會把你交給朝廷，讓你指證李成梁通倭之罪。”

山本一郎臉色一變：“你……你怎麼知道……”

“李家與倭寇勾結，不是一天兩天了。”趙天冷笑，“你以為李成梁真會幫你報仇？他不過是在利用你。”

就在這時，園外忽然傳來震天喊殺聲！大批官兵湧來，為首者是蘇州知府。

“奉旨捉拿逆賊趙天！反抗者格殺勿論！”

新瑤臉色大變：“爹爹，他們……”

趙天卻笑了：“終於來了。瑤兒，記住，今晚我們冇見過任何官兵。”

他揮了揮手，園中眾人迅速撤離，隻留下山本一郎和幾個重傷的黑衣人。

官兵衝入園中，隻見滿地屍體，趙天等人已不見蹤影。

“搜！”知府下令。

但搜遍全園，一無所獲。隻在書房發現一封信，是趙天寫給皇帝的：“臣趙天，年邁體衰，恐難再為陛下效力。今攜家眷歸隱山林，不問世事。李家之事，犬子景盼自會處理。陛下保重。”

信旁，是鎮國公的印信和丹書鐵券。

知府臉色難看。趙天走了，他無法向上麵交代。

但他不知道，趙天其實冇走遠，就在太湖中的一艘船上，靜靜觀察著一切。

“爹爹，我們真的要走嗎？”新瑤問。

“不走。”趙天道，“但要讓那些人以為我們走了。這樣，他們纔會放心大膽地行動，盼兒在遼東，才更安全。”

武誌珍擔憂道：“可是侯爺，盼兒他……”

“相信他。”趙天望向北方，“我們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太湖夜色深沉，暗流洶湧。

而遼東，盼兒已抵達山海關。

更危險的對決，即將開始。

（第113章：血證如山，朝堂震動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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