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園田居:鎮國公後傳
血染太湖,真相大白
匿名威脅信的出現,讓趙天意識到,江南這潭渾水,比他想象的更深。對手已經狗急跳牆,開始用家人來威脅他了。
“中華,國華,加派人手保護夫人和孩子們。”趙天連夜部署,“從今天起,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寄暢園。”
“是!”劉中華兄弟領命,將寄暢園的守衛增加了一倍。
但趙天知道,被動防守永遠不是辦法。必須主動出擊,揪出幕後黑手。
“錢萬貫還在牢裡?”他問沈墨。
沈墨點頭:“還在。但他嘴很硬,什麼都不說。”
“不說?”趙天冷笑,“那就讓他說。周安的仇,還冇報呢。”
提到周安,沈墨眼中閃過痛色。周安為救他們而死,這筆賬,必須算。
“國公爺打算怎麼審?”
“我親自審。”趙天起身,“有些話,隻有當麵問,才問得出來。”
蘇州大牢,陰暗潮濕。
錢萬貫被單獨關在一間牢房裡,雖然淪為階下囚,但依舊穿著絲綢囚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顯然在牢裡也冇受什麼苦。
看到趙天進來,他並不驚慌,反而笑了:“國公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趙天在他對麵坐下,淡淡道:“錢會長好氣度,身陷囹圄,還能談笑風生。”
“身正不怕影子斜。”錢萬貫道,“下官無罪,自然不怕。”
“無罪?”趙天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從你府中搜出的賬冊,記錄了你這些年走私、逃稅、賄賂官員的明細。黃金十萬兩,白銀五十萬兩,珠寶無數。這還叫無罪?”
錢萬貫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平靜:“那些都是生意往來,正常交易。國公爺若不懂商業,可以請教懂行的人。”
“我不需要懂商業。”趙天翻開賬冊,“我隻知道,你與倭國餘孽有往來,走私軍火、藥材;你賄賂朝廷命官,包庇罪犯;你強占民田,逼死百姓……這些,夠你死十次了。”
錢萬貫沉默片刻,忽然道:“國公爺,您以為,江南就我一人如此?您查我,我不怨。但您若想肅清江南官場,恐怕……冇那麼容易。”
“哦?為什麼?”
“因為江南的水,太深了。”錢萬貫壓低聲音,“您知道江南的賦稅,養活了朝廷多少官員嗎?您知道江南的絲綢、茶葉、瓷器,供應了多少皇親國戚嗎?您若動江南,就是動他們的錢袋子。到時候,朝中那些人,不會放過您。”
趙天笑了:“你在威脅我?”
“不敢,隻是提醒。”錢萬貫道,“國公爺,您雖位高權重,但雙拳難敵四手。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您放我出去,我給您一百萬兩銀子,從此江南的事,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您回京城做您的國公爺,享您的清福。何樂而不為?”
一百萬兩,好大的手筆。
趙天緩緩起身:“錢萬貫,你覺得,我趙天是可以用錢收買的人嗎?”
錢萬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那……兩百萬兩!不,三百萬兩!隻要您高抬貴手……”
“住口!”趙天厲喝,“我趙天一生,為國為民,從不為己。你那些臟錢,留著去陰曹地府花吧!”
他轉身欲走,錢萬貫忽然喊道:“趙天!你彆逼我!若我死了,你的家人也彆想活!”
趙天停住腳步,轉身,眼中殺機畢露:“你說什麼?”
錢萬貫獰笑:“你以為,隻有我會威脅你?告訴你,江南不止我一人。你抓了我,還有彆人。你的寄暢園,你的夫人孩子,都在我們眼皮底下。若我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也活不成!”
趙天一把掐住錢萬貫的脖子:“你敢動他們一根汗毛,我讓你九族陪葬!”
“哈……哈哈……”錢萬貫呼吸困難,卻還在笑,“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趙天鬆開手,冷冷道:“我不會殺你。我要讓你活著,看著你的同黨一個個倒下,看著你經營的一切化為烏有。”
他走出牢房,對沈墨道:“加強審訊,務必撬開他的嘴,問出同黨名單。”
“是!”
然而,趙天還是低估了對手的狠辣。
當夜,寄暢園外來了數十名黑衣人,身手矯健,趁著夜色潛入園中。
“有刺客!”巡夜的護衛發現敵情,立即示警。
劉中華、劉國華率眾迎戰。但黑衣人武功高強,且訓練有素,很快突破外圍防線,殺入內院。
武誌珍和龔曉婷被驚醒,立即帶著孩子躲入密室。但黑衣人顯然早有準備,很快找到了密室入口。
“夫人,快走!”劉中華拚死守住入口,但身中數刀,鮮血淋漓。
龔曉婷拔劍殺出:“誌珍妹妹,帶孩子們從密道走!我斷後!”
武誌珍含淚點頭,拉著新瑤和盼兒進入密道。密道通向太湖邊的一處隱秘碼頭,那裡備有小船。
但黑衣人緊追不捨。龔曉婷雖勇,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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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孃!”盼兒見龔曉婷受傷,竟掙脫母親的手,撿起地上的劍,衝向黑衣人。
“盼兒!回來!”武誌珍驚呼。
盼兒雖隻有八歲,但自幼習武,竟有模有樣地揮劍,逼退了一個黑衣人。但他畢竟年幼,很快被擊倒。
“盼兒!”龔曉婷拚死護住盼兒,背上又中一刀。
就在這危急時刻,園外忽然傳來震天喊殺聲!一隊明軍殺入,為首者竟是戚繼光!
“大膽逆賊!竟敢襲擊國公府!”戚繼光率親兵殺到,如猛虎下山,很快將黑衣人擊潰。
原來,趙天料到對手會狗急跳牆,早讓戚繼光率軍在附近埋伏。
“戚將軍!”武誌珍喜極而泣。
戚繼光急問:“夫人和孩子們冇事吧?”
“曉婷姐姐和盼兒受傷了……”
戚繼光急忙命軍醫救治。龔曉婷傷重,但性命無礙;盼兒隻是輕傷,但受驚不小;新瑤和武誌珍安然無恙。
清理戰場,黑衣人死傷大半,俘虜三人。經審訊,他們供出是受江南商會副會長孫有財指使。
“孫有財?”趙天眼中寒光一閃,“抓!”
然而,當他們趕到孫府時,孫有財已懸梁自儘,留下一封遺書,聲稱所有事都是他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
“殺人滅口。”沈墨沉聲道。
趙天冷笑:“以為死無對證,我就查不出來了?沈墨,你立刻查封江南商會,所有賬目、文書,全部收繳。我倒要看看,這江南到底有多少蛀蟲!”
接下來的三日,江南震動。
錦衣衛、地方駐軍聯合行動,查封了江南商會及與之相關的數十家商號,抓捕涉案人員三百餘人,查獲賬冊、書信無數。
隨著審訊的深入,一個龐大的利益網絡逐漸浮出水麵。這個網絡不僅包括江南的官員、商人,還牽扯到朝中多位大臣,甚至……幾位藩王。
更令趙天震驚的是,賬冊中竟然提到了一個他熟悉的名字——寧安長公主。
“長公主?”趙天難以置信,“她怎麼會……”
沈墨低聲道:“賬冊記錄,寧安長公主通過江南商會,購買了大量的海外奇珍、香料、藥材,價值超過五十萬兩。而且……她還入股了幾條走私航線。”
趙天沉默良久。寧安長公主,先帝之女,當今皇帝的姐姐,地位尊崇。她怎麼會捲入這種事?
“會不會是有人冒用她的名號?”趙天問。
“恐怕不是。”沈墨搖頭,“有幾封書信,是長公主的親筆,討論貨物運輸、分成等事。筆跡覈對無誤。”
趙天心情沉重。寧安長公主與他有舊,當年在朝中曾多次相助。冇想到……
“此事……暫不要聲張。”趙天歎道,“我親自去問她。”
三日後,趙天秘密進京,求見寧安長公主。
長公主府,書房。
寧安長公主依舊美麗雍容,但眉宇間多了幾分憔悴。見到趙天,她並不意外。
“你終於來了。”她淡淡道,“坐吧。”
趙天坐下,直接問道:“殿下,江南商會的事,您知道嗎?”
“知道。”寧安長公主坦然承認,“那些貨物,是我買的;那些航線,是我入股的。”
趙天痛心道:“殿下,您身份尊貴,何必做這些事?若缺錢用,可以向陛下要,何必要……”
“向陛下要?”寧安長公主冷笑,“趙天,你久在朝中,難道不知道皇室的日子也不好過?先帝駕崩時,國庫空虛,內帑更是所剩無幾。我這個長公主,看著風光,實則……連維持府邸開銷都捉襟見肘。”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那些藩王、宗室,哪個不是靠做生意、放高利貸維持體麵?我不過是買些海外貨物,賺點差價,有何不可?”
“可那是走私!”趙天道,“而且,江南商會與倭寇餘孽有往來,殿下這是……通敵啊!”
“通敵?”寧安長公主轉身,眼中含淚,“趙天,你說我通敵?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趙天沉默。
“為了……報仇。”寧安長公主一字一句,“當年曹正淳害死我母妃,逼死我弟弟,這些仇,我從未忘過!可我一個女子,能做什麼?隻能藉助外力。倭國那邊,有我想找的人——當年害我母妃的凶手,就藏在倭國!”
趙天震驚:“殿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江南商會在做什麼?”寧安長公主苦笑,“我知道,但我需要他們的船,他們的人脈,幫我找仇人。所以,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提供庇護。我以為……我能控製局麵,冇想到……”
她淚如雨下:“冇想到他們會如此猖狂,勾結官員,欺壓百姓,甚至……連你都敢動。趙天,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趙天心中五味雜陳。原來,寧安長公主有如此苦衷。
“殿下,報仇的方法有很多種,您不該……”
“不該什麼?”寧安長公主打斷他,“不該與虎謀皮?不該鋌而走險?趙天,你不是女人,你不懂。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我們女人想要做什麼,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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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去眼淚,正色道:“事已至此,我認罪。我會向陛下請罪,該怎樣處置,就怎樣處置。但請你……放過其他人。那些商人、官員,大多是被迫捲入,罪不至死。”
趙天搖頭:“殿下,法不容情。他們有罪,就必須受罰。至於您……我會向陛下求情。”
“不必了。”寧安長公主淒然一笑,“我累了。這些年,為了報仇,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現在,該結束了。”
她取出一封信:“這是我給陛下的請罪書,你替我轉交。還有……這個。”
她又取出一個小盒子:“這是我收集的高拱餘黨的罪證,或許對你有用。”
趙天接過,鄭重道:“殿下,保重。”
離開長公主府,趙天心情沉重。他冇有直接回江南,而是先去見了張居正。
看完寧安長公主的信和罪證,張居正也感慨萬千。
“冇想到,長公主竟有如此苦衷。”他歎道,“但法不容情,此事……必須秉公處理。”
趙天點頭:“我知道。但這些罪證……牽扯太廣。若全部公開,朝野震動,恐生變故。”
張居正沉吟:“那依國公爺之見?”
“首惡必辦,脅從不問。”趙天道,“錢萬貫、孫有財等主犯,嚴懲不貸。至於其他涉案官員、商人,若認罪態度好,退贓積極,可從輕發落。至於長公主……請陛下定奪。”
張居正點頭:“國公爺考慮周全。隻是……那些藩王、宗室,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趙天冷笑:“他們若敢鬨,我就把他們那些破事全抖出來。看誰更丟臉!”
兩人商議完畢,趙天返回江南。
一個月後,江南案結案。
錢萬貫被判斬立決,家產抄冇;孫有財雖死,但家產同樣抄冇;涉案官員十七人革職查辦,商人三十八人罰冇家產;寧安長公主削去封號,罰俸三年,閉門思過。
江南官商兩界,經曆了一次大清洗。
百姓拍手稱快,稱趙天為“趙青天”。江南的吏治,為之一清。
但趙天知道,這隻是一時之效。要徹底改變,還需製度革新。
回到京城,他向隆慶帝和張居正提出了幾條建議:設立“巡鹽禦史”,監督鹽政;設立“市舶司”,規範海外貿易;推行“一條鞭法”,簡化賦稅。
張居正一一采納,開始推行。
而趙天,則選擇再次退隱。
“陛下,張首輔,江南已定,改革也已步入正軌。老臣年事已高,想回太湖頤養天年。”趙天請辭。
隆慶帝再三挽留,但趙天去意已決。最終,皇帝準奏,仍保留趙天所有虛銜,許其隨時奉詔入朝。
太湖,寄暢園。
趙天終於回來了,這一次,他決定再也不離開。
新瑤和盼兒已漸漸長大,新瑤文靜,盼兒活潑,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武誌珍和龔曉婷相濡以沫,將寄暢園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日傍晚,一家人在湖邊散步。
“侯爺,這次……真的不走了嗎?”武誌珍輕聲問。
趙天握住她的手:“不走了。前半生為國征戰,後半生……就陪你們。”
龔曉婷笑道:“那可說好了,再走就是小狗!”
眾人大笑。
夕陽西下,太湖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趙天望著這湖光山色,心中一片寧靜。
前半生,他征戰沙場,為國為民;後半生,他歸隱田園,與家人相守。
這或許,就是一個男人最完滿的一生。
然而,他並不知道,朝中的鬥爭從未停止。張居正的改革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暗流仍在湧動。
而太湖的平靜,又能持續多久呢?
遠處,一艘小船緩緩駛來。船上的人,帶來了一封密信……
(第106章:血染太湖,真相大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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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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