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骨詭師 第72章

對於馮美義可能是在頂罪一事，李勇那邊查出來的結果已經極大符合條件，但需要證據。證據的問題不是秦峰負責的，是李勇的活。所以秦峰不用管這些事，他要做的，是從周奎霖的嘴裏獲得更多的資訊。

所以，酒提前上到了桌子上。

洋河夢之藍，當初安小雨買給老陳的，老陳又從警局外麵的超市裏買了酒鬼花生米，酒配花生米，神仙喝到死。周奎霖生前愛喝酒愛抽煙，這點秦峰也知道。

因為周奎霖的雙手被拷住，喝酒不太方便，所以秦峰讓人把他的手銬給開啟了。一開始馬如東還有些猶豫，但他很快在老陳的“慫恿”下下了決心，解開手銬！

“老陳，如果出了紕漏，你得替我擔著點！”馬如東下了命令之後拉著老陳分擔責任，老陳隻是點點頭，並沒有回答，而在專心的聽著裏麵的動靜。

這個案子確實有些奇怪，能想到的人都想到了，能查的人都查了，但是查到的人都說自己沒殺人。老陳的預感沒有錯，周奎霖的確沒有殺人，魯集也沒有，馮美義也沒有。

在證據上還有所缺乏，但是從地骨師的角度來看，三個人都沒有殺人。

那麼，人到底是誰殺的。周奎霖說馮雲琴三人是煤氣中毒，那麼開煤氣的人到底是誰？

現在，老陳隻能耐心的等待秦峰在周奎霖的身上能否再有突破。

審訊間內。

周奎霖喝了口酒，說：“好酒！想聽什麼，你問我答。”

秦峰問道：“你說你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你幾點去的？”

“四點五十，五點。”周奎霖說，“木材廠六點上班，我得提前一個小時起床，到了廠裡正好五點半，木材廠在哪你知道吧？現在已經倒閉了。我家到老丈人家，半個小時的自行車程，我家到木材廠，也是半個小時的車程。我去的時候，五點整。”

秦峰說：“你說得太順暢了，不太像是真的。那麼多年，你記得那麼清楚？”

“你可以看筆記。”周奎霖繼續喝酒，“筆記本裡有記錄，我不記得，魯集也記得。我把這些都告訴魯集了，一會你再問問他。”

秦峰頓了頓，說：“我似乎也沒什麼可問的了。”

周奎霖說：“那我再喝兩口，就得休息了。”說完，他真的又喝了兩口，然後他真的回去了。之後，魯集出現，神態表情和動作，全都變了，就連眼神都變了。最後，就連周奎霖喝酒之後的醉態，也消失殆盡。

秦峰看了一眼魯集：“你回來了？”

魯集點點頭，立即問：“被他打的人怎麼樣了，出院了嗎？”

秦峰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問道：“周奎霖說人不是他殺的，也不是你殺的，你知道是誰殺的嗎？”

魯集下意識的退縮，驚恐的說：“我也不知道，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殺的。周奎霖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秦峰立即又問：“可是你說過，你四點半從牌桌上下來，五點去的車站，六點二十上的班車，隨後去了蘇城，對嗎？可是周奎霖說他五點是到的你嶽父家，把屍體埋在了李紅新家的茅廁下麵，這證明你撒謊了！”

魯集驚慌道：“我真的是五點去的車站呀！這些我都知道的！我不可能騙你的，我如果騙你，我就不是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峰冷笑道：“如果你不說實話，真會不得好死，你連被槍斃還是被注射死，都無法選擇。”

魯集聽了，五官都急得變了形，他焦躁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是周奎霖去處理的屍體，我沒有去！”秦峰再次冷笑：“可是，你和周奎霖，用的是同一個身體。”

這一次，魯集不說話了。他震驚的看著秦峰，似乎沒有意識到他們用的是同一副軀體。多年的雙重人格，讓他習慣了周奎霖的存在，隻要是他處理不了的事情，都由周奎霖來處理，他對周奎霖人格的以來成就了秦峰一連串不留情麵的急問收穫，秦峰的目的就是讓周奎霖再次出現。

但是，周奎霖沒有出現。

審訊沒有再繼續下去，秦峰從魯集的脈象中沒有看到殺生，五蟲精也沒有記錄殺生，魯集說的話都是實話，他的確是五點去的車站，但不是老丈人送他去的，而是周奎霖。

“對不起，秦警官，我撒謊了。”忽然的，魯集開口了，“我撒謊了，我不應該撒謊的，不是嶽父送我去的車站，而是周奎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完全可以說是你一個人去的車站。”秦峰說。

魯集忙說：“這是周奎霖教給我這樣說的，這樣我就有了人證！我沒有殺人，我不想讓我背上嫌疑犯的罪名！我害怕，秦警官，我真的害怕被警察誤會我殺人，人真的不是我殺的！那是我大姨子，那是……那是……”

他一連串說了很多“那是”，他語氣的停頓證明他有很多話不知道任何說，或者說是不敢說和不好意思說，秦峰立即引導他：“那是你最喜歡最愛的女人，對嗎？”

魯集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秦峰：“周奎霖告訴你的？”

秦峰點點頭。

魯集深深的吸了口氣：“我承認，我愛馮雲琴，可我也喜歡馮雲霄。我在馮雲琴的身上看到了女人的美，看到了我的未來。但是馮雲霄給了我尊嚴，她從來沒有認為我是入贅的，家裏什麼時候都由我來做主，大事小事都由我說了算，不管我說的對或不對，她從來都不反駁我。隻是，我們的孩子還是姓了馮。”

就在魯集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一開始的時候在他腦海裡出現的那個人影，再一次出現了！這一次這個人影比較清晰，她竟然是馮雲霄！秦峰看過馮雲霄的照片，雖然在秦峰的眼裏姐妹倆都很漂亮。馮雲霄在他腦海裡忽然出現，意味著什麼？這個百分之一千是兇手的人，難道是馮雲霄？

秦峰摸到了迷霧的邊緣，就快要走了出去，但是還沒有完全走出來，迷霧的邊緣依然有看不清的障礙，這些障礙就是馮雲霄身上，可是馮雲霄已經難產而死，並且是早在馮雲琴死之前就死了，馮雲霄怎麼可能殺人？

秦峰閉上眼睛，讓腦海裡的這些資訊保留下來，免得忘記，隨後他對魯集說：“你的孩子姓馮，你自卑嗎？出門的時候，會不會因為你的孩子沒有跟你姓而感到有人戳你的痛處？”

“沒有！”這一次，魯集回答得很乾脆！

秦峰大感意外！懦弱無能，隻會笑臉迎人的魯集居然會回答的那麼乾脆，這不符合他的性格。難道是周奎霖在那一瞬間替他回答的，秦峰仔細的觀察著魯集，果然，就在剛才，周奎霖出現了短短的十幾秒鐘，切換得很快，幾乎騙過了秦峰的眼睛。

魯集無法接受這一點，儘管他表麵上對孩子不跟他姓這個問題無所謂，可是他內心深處是無法接受的，因此他讓周奎霖來替他回答。周奎霖很配合，模仿著魯集的神態和語氣，但還是暴露了自己。

秦峰斷定，孩子姓氏的問題，魯集自卑心理的問題，也許是這件案子的真正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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