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骨詭師 第73章

距離四十八小時還有兩個小時，天也已經亮了。王勝男等人疲憊不堪，李勇乾脆躺在幾張合併起來的椅子上睡著了，馬如東也打著哈欠，唯獨秦峰和老陳精神百倍。

秦峰和老陳都意識到了一個人可能影響著整件案子的變化，這個人就是馮雲霄。

秦峰從審訊間裏出來，對馬如東說：“馬局，我有一個想法。”

馬如東立即說：“你說！”

秦峰看了一眼老陳，又看了看王勝男，思考成熟之後，說：“我想放魯集回家！”

“不行！”馬如東看了看手錶，“還有兩個小時，也許這最後兩個小時纔是最後的突破點，你再試試……不，我親自上！”秦峰立即說：“馬局，你先聽我說。”

馬如東耐著性子說：“時間不等人呀小秦，審訊不能半途而廢，剛才你不是表現很好嗎，至少他承認自己是幫凶了對不對，馮美義已經承認自己是兇手了，而且魯集也說了是煤氣中毒，現在你隻要讓他把殺人的過程說出來，然後……”馬如東比劃了一個寫字的動作，“然後簽字畫押就行了，懂嗎？”

秦峰搖頭道：“不，馬局，我覺得魯集……他應該隻是幫凶，並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在我看來，他連幫凶都算不上……”秦峰有自己的考慮，但是他的考慮在法律上是不被承認的，因為他也不太瞭解法律上對人格分列者殺人或者做幫凶的行為怎麼定罪。秦峰爸爸說過，對患有精神疾病人殺人的行為，法官要考慮很多因素，中間環節很複雜。所以秦峰不能保證魯集不被判刑，“我覺得先放他回去，但是不能失去對他的控製，我負責盯著他，如果他跑了，我負全責！”

“你能負什麼責任？”王勝男急了，“馬局，我和秦峰一起，負責盯著魯集，我保證，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抓到真正的兇手！”

馬如東還是不放心，殺人不是兒戲，法律更不是兒戲，不能靠兩張嘴一說就點頭答應，他也要考慮很多很多因素，劉占強當了甩手掌櫃，現在局裏幾百雙眼睛盯著他馬如東，一步走錯萬劫不復，他賠不起，所以他再三思忖，拒絕道：“不行，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必須要有結果！這是最寶貴的時間，你們看，現在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這時，李勇醒了，迷迷糊糊的聽到了要放魯集回家，他立即跳起來說：“誰說要放的，秦峰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你知道我費了多少力氣才把他抓來嗎？”

王勝男沒好氣的說：“你睡你的覺吧！他是被你抓來的嗎？人家是客客氣氣的跟你一起來的好吧！”

李勇被懟了一句，立即看向馬如東。馬如東可不看看好李勇，沒理會他，而是看向了老陳。馬如東在一定程度上依賴老陳，當年馬如東在局裏混的還不如老陳。老陳眯著眼睛想了想，看著秦峰堅定的目光，這才說：“破釜沉舟，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綳得太緊了，繩子也容易斷！”

馬如東一聽：“你這說的什麼話，等於沒說一樣！那就聽老陳的！！”

秦峰頓時鬆了口氣。其實老陳剛才也沒明說要放魯集回去，也沒說把魯集留在這裏，馬如東也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隻是說聽老陳的。這兩隻老狐狸！倒是李勇聽明白了，想要阻止，但是王勝男和秦峰已經離開為魯集辦手續去了。

魯集被放出來之後提出要看看馮美義，其實秦峰在替魯集辦手續的時候，王勝男也替馮美義辦了手續，馮美義早魯集半小時，提前回家了。但是王勝男還是派了兩個人盯著，以防止馮美義跑了，她也不想節外生枝。

雖然她還不知道秦峰到底有什麼妙招，可她選擇無條件相信秦峰，從這一點可以看出，王勝男的心裏，秦峰的地位在逐步提高。

魯集從出審訊間的門開始一直感謝秦峰，一直說到警局大門口，上了計程車之後，魯集還搖下車窗連說謝謝。計程車其實是警員開的，這點王勝男提前快速安排好了，倒不擔心沒人跟著魯集會跑。不得不承認，王勝男辦事效率很高。

魯集走了之後，王勝男問：“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我需要你幫我個忙。”秦峰不好意思的說。王勝男立即問：“什麼忙，你儘管開口。”秦峰微微一笑：“接下來，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由我來就行了。”

從魯集被帶回來到現在，已經快四十多個小時，兩天兩夜沒休息，王勝男已經疲憊不堪，但眼見著就要找到真兇，她又不想因為休息而耽誤了抓捕兇手都黃金時間，所以熬到現在黑眼圈都出來了，讓秦峰非常心疼。還有一方麵原因是秦峰可能要用自己的地骨師的身份來查魯集的骨相，有些時候做出些怪異的動作又怕王勝男好奇，所以她回去休息是最合適的。

王勝男微微一怔，隨後明白了秦峰的心意，她彷彿不自覺的拉住了秦峰的胳膊：“我不累，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有什麼危險，我也好保護你！”說完這一句，她發現自己和秦峰離得太近了，臉上頓是飛上了一層雲霞，和清晨初升的太陽相映成輝。她立即鬆開口，但是卻沒有後退，依然靠得如此之近。

秦峰都聞到了王勝男身上特有的香味。見她不願意回去，也不再強求，隻好說：“那行吧，我去買點咖啡和早餐，我們邊吃邊去找魯集。”

秦峰和王勝男一路跟著那亮計程車，發現魯集最後到達的地方，竟然不是自己的家，而是馮美義家。馮美義家對魯集來說其實是“婆家”，秦峰不太理解入贅男人的心理狀態，他能猜到魯集大概的感覺是這裏根本不是他的家，雖然馮雲霄在大事小事上都由魯集做主，可是魯集懦弱的外表下卻有著超強的自尊和一顆病態化的虛榮心，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不姓魯而姓馮。

可是他為什麼要回這裏呢，為什麼要對老丈人那麼好呢？這是秦峰無法理解的。

秦峰不能讓魯集發現自己跟來了，因為另外有同事在明處，秦峰和王勝男隻能在暗處，這樣會讓周奎霖產生防備心理。幸好現在大部分回來過年的人都去打牌打麻將了，婦女們也因為天冷而沒有四處走動，這倒給了秦峰和王勝男絕佳的盯梢條件。

他們在離馮美義家不遠處的一戶人家院牆外停了下來，這裏位置很偏僻，秦峰選擇這裏，也是為了方便踩骨。

李村的主骨很完美，主骨之下的從骨除了那任萬彪等死者的幾條從骨比較特殊之外，其餘的從骨都沒有問題。臨來的時候，老陳找機會告訴了秦峰疊影骨，現在秦峰試著踩住主骨，尋找魯集的從骨，片刻之後，果然找到了魯集的疊影骨相。

疊影骨在地骨誌注中屬於極其稀有的骨相，基本上很少見到，幾百年前的那位地骨師受疊影骨之害後，後來的地骨師才重視起來，但依然很少遇到，秦峰可能是幾百年前到現在第二個遇到疊影骨的地骨師。

疊影骨相是兩條一模一樣的從骨互相重疊，互為影子，所以才叫疊影骨。隻有人格分列的從骨下纔有，所以十分稀有。疊影骨有個特點是兩條從骨互為依存，互為主屬從不分離，因為是兩一模一樣的從骨，所以地骨師非常容易把兩條判斷成一條，因此會失去很多機會也給對方留下破綻，這對地骨師來說是很危險的。

秦峰判斷完畢，對王勝男說：“魯集人格分列了，現在回到了馮美義家，我覺得這點很奇怪。一直以來我對魯集為什麼對馮美義那麼好的原因始終覺得莫名其妙。魯集是入贅而來的，周奎霖是正兒八經的女婿，奇怪的是，兩個女婿都對馮美義特別好，以你女人的角度分析分析，為什麼？”

王勝男想了想，突然紅著臉說：“我又沒丈夫，我怎麼知道？要不你問問安小雨？或者問問你的惠心妹妹？”

秦峰一聽安小雨的名字就一個頭兩個大，立即說：“別別別，你別寒磣我了。”

王勝男微微一笑，說：“其實，我能理解魯集的心情，一個男人入贅到了女方家裏，現在覺得沒什麼，但是在他的心裏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他如果翻不過去這座山，那他永遠自卑，即便是在表麵上和和氣氣客客氣氣。”

秦峰點點頭，這也是他所想的。

現在這個案子到這裏出現了瓶頸，三個人都沒有殺人，馮美義所謂的承認，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察覺得到他在努力的把罪名全都扛下來，他在為真兇頂缸，那麼，是什麼人能讓他如此不顧性命去這樣做呢？

秦峰想到這裏，腦子裏再一次浮現出馮雲霄的影子，他立即渾身一證！

馮雲霄和馮美義是親父女，親情是這世界上最難以理解又最無法脫離的情感，馮美義能為真兇頂缸，從常人的角度理解，他不太可能是為兩個女婿頂罪，那麼，他有沒有可能是為至親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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