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骨詭師 第71章

“那麼，人是誰殺的，你嶽父？馮美義恐怕下不了手，畢竟馮雲琴是他的親女兒，虎毒不食子。”秦峰說。

周奎霖點點頭：“對，虎毒不食子，我老丈人可下不了手。”周奎霖笑了笑，說：“給我來支煙。”

秦峰立即示意讓人送煙進來，老陳不抽煙，馬如東也不抽煙，王勝男讓李勇趕緊把他身上的小蘇煙全都貢獻出來。李勇極不情願，但也沒有辦法。有時候嫌疑犯的心理防線即將開放時，會抽支煙，算是心靈的慰籍。

香煙點燃了，審訊間裏飄蕩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很是迷人。

周奎霖把香煙吸得隻剩下了一半，這才繼續說：“九九年的夏天真的很熱，那是我第一次出來，可我出來的時候，馮雲琴三人已經死了，所以人不是我殺的，至於是誰殺的，我也不知道。但絕對不是我老丈人，也不太可能是魯集。你覺得魯集有膽量殺人嗎？他告訴我，打完麻將之後，他就離開了，他沒有說慌。”

秦峰問：“總不能是自殺吧？”

周奎霖嘿嘿一笑：“那不是我關心的事情了，反正我沒殺人。我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剛剛死。”秦峰問：“那馮美義知道你的存在嗎？”

“知道。”周奎霖說，“當然知道，這是我告訴他的。我說了一些魯集入贅之前的事，嶽父就相信我的存在了。嶽父是個生意人，但也是個老實人。”

秦峰覺得這裏有很多矛盾。周奎霖沒有殺人，魯集也沒有殺人，馮美義也沒有殺人，那麼人是誰殺的，真是自殺？不可能是自殺。在那種環境背景下，不可能是自殺！可是周奎霖的話也不像是假的，秦峰能感覺得出來，但也隻是感覺，秦峰並沒有相信他的話。

秦峰說：“那你繼續往下說，煙不夠外麵還有，餓了有吃的，渴了有喝的。”

周奎霖說：“我知道進了這裏隻能待四十八小時，現在已經三十個小時了，還有十幾個小時你們還沒有證據就得送我出去，我不著急，我慢慢說，你慢慢聽。而且我也不擔心什麼，畢竟人不是我殺的。”

秦峰冷笑：“你住在魯集的身體裏，以另外一種形式活了下來，說白了你就是一個人格，魯集還是主人格，他隨時都有可能把你關禁閉，讓你永遠不能出現。”

“不。”周奎霖隨之冷笑，“他不捨得關我禁閉，他還有許多問題想要問我，馮雲琴的一切都是他想知道的，你不會笨到連這點都猜不到吧？魯集膽小怕事，但對美女的熱愛從未膽怯，我妻子他大姨子馮雲琴是他的夢中情人，要知道，魯集和馮雲霄見麵的時候，馮雲琴也是跟了去的，魯集一眼就相中了馮雲琴，熟透了的女人呀！誰不喜歡？馮雲琴的姿色可不比馮雲霄差，可惜，馮雲琴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秦峰沒想到這一點，魯集和馮雲霄相親的時候，竟然看中了一起來的大姨子。像魯集這樣不愛說話膽小怕事的人，一旦心裏藏了事，如果他不主動說，不管是誰都無法知道他心中所想，這是最可怕的地方。秦峰隱約的感覺到，魯集能夠入贅馮家，極有可能是能夠近距離並且有機會和馮雲琴接觸。

但是，這是不對的，所以在思考片刻後，秦峰問：“那你允許魯集喜歡你妻子？不矛盾嗎？這是違背道德違揹人倫的！”

“我們是同一個人，有什麼可違背的？”周奎霖陰暗的笑道，“你還是不瞭解我們。”

秦峰說：“我是不瞭解你，可是我瞭解魯集。魯集膽小，不敢把喜歡馮雲琴的事情說出來，隻能默默的喜歡，他弱小，渴望被保護但也渴望成為你這樣強壯強悍且擁有馮雲琴的男人，時間長了，他的精神剝離出了另外一個人格，就是你。他允許你的存在也是因為馮雲琴，所以他隻是給了你存在的理由，並不代表他不能關你的禁閉。”

周奎霖麵露疑惑，他心裏的擔心被秦峰猜中了，這是他沒想到的。他從小到大從來就是周圍人心目中的“頭頭”，從小孩子王，青少年時期是渾渾小頭目，走上社會後天不怕地不怕，結果被老天爺收走了。他的弱點恰恰就是魯集的優點，魯集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周奎霖永遠無法忍受他人羞辱他的目光，不管是何種羞辱。

魯集給了周奎霖這個第二人格存在的理由，作為主人格的魯集，掌控著人格的切換，周奎霖隻能在魯集允許下出現，比如說當他發現秦峰已經看到了日記本中的內容時並且猜到秦峰已經知道他們的存在時，膽怯的他讓周奎霖出麵處理，周奎霖天不怕地不怕，對秦峰說可以把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帶走，太過自負的結果就是漏洞百出。

秦峰已經懶得聽周奎霖在炫耀自己的強悍，其實他的強悍對秦峰來說隻是“村霸”的另一種表現，這是讓秦峰嗤之以鼻的弱小。秦峰用手指頭敲了敲桌子，接著自己剛才的話說：“所以，別在炫耀你的能力，你跑題了。”

周奎霖的眼中開始升起怒火，一向都是他在掌控別人，沒想到在秦峰麵前他很快敗下陣來，這是對他最大的羞辱，因此，他十分懊惱卻又無可奈何。

幸好，周奎霖懂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笑了笑緩和了氣氛後，他說：“如果我讓魯集出來，你是不是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秦峰等的就是這一句，立即說：“你都不是我的對手，何況魯集？再說，你忍心讓魯集受到傷害？他可是你的主人格，別忘了，魯集死了，你也死了。”

周奎霖聳了聳肩膀，秦峰說的這一點，他承認。他讓秦峰又給他點了一支煙，吸了兩口後吐出了一個大大的眼圈，然後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煤氣中毒，不過我嶽父好像知道了整個過程，但沒有阻止，在人死了之後，他開窗戶換氣，因為是淩晨，所以沒有人聞到泄漏的煤氣味。我嶽父打電話給我，讓我回來解決問題。我回來後，嶽父求我不要報警，把屍體悄悄的處理掉。我來的路上怕人看見我，是從人家的房子後麵繞過來的，碰巧看到了李紅新家正在蓋茅廁，茅廁的坑已經挖好了，所以我就把屍體運到他家的茅廁坑裏，再挖深一點，然後該一層土，就把屍體輕鬆解決掉了。”

審訊間外的馬如東，依然很茫然，審訊間內的魯集，完全不像剛才那樣懦弱，一點不安的跡象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出奇的冷靜。不過，當他聽到是魯集處理屍體的時候，這個幫凶也得受到法律的製裁。

審訊間內的秦峰看了一眼周奎霖：“都說到這裏了，反正是要判刑的，你不如再多說一點。”

周奎霖說：“行，當然沒問題，不過我說完了，我得喝頓酒。”

秦峰說：“行，我做主了，你的酒我請。”

周奎霖哈哈大笑：“好的。我喜歡你這句話，男人嘛，性格就要爽朗一點，不要學魯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有時候太客氣了也不好，不如直來直去的，剩去了大把客套的時間。你先讓人把酒準備好。”

其實不用秦峰關照，老陳已經去準備酒了。

審訊間內，周奎霖停頓了幾分鐘後，說：“魯集說的都沒有錯，他沒有殺人，真的沒有殺人，人是我處理的，和他沒有關係，我老丈人殺沒殺人我不知道，我覺得他應該沒殺人。你也說了，虎毒不食子。”

秦峰說：“可他承認了。”

周奎霖一愣：“承認了？背黑鍋吧？”

秦峰當然知道馮美義有可能是在替某個人背黑鍋……當秦峰再次想到這點的時候，他的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似乎有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但隻是一閃而過，忽然的他又想不起來是誰了。

這個在秦峰腦海裡一閃而過的人，百分之一千就是兇手，除了這個人，再沒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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