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骨詭師 第70章

馮美義被抓後，接下來審訊等事情就和秦峰沒有多大關係，到時候隻需要出庭作證就可以，但是秦峰實在沒有作證的資格，因為他所調查的隻是從地骨師的角度來完成，大部分還是靠王勝男把秦峰的調查結果轉化為實際有效的證據，因此王勝男比秦峰還要忙。

馮美義被抓，魯集和這件案子也脫不了關係，因此李勇立即大隊把魯集也“請”了回來。奇怪的是，抓捕魯集的過程非常輕鬆，真的如同請客吃飯一樣。根據李勇後來所說，刑警隊到了魯集家裏的時候，魯集已經燒好了茶水並且泡好了茶，似乎是在等著李勇的到來。

審訊過程是驚心動魄但又枯燥無味的，需要審訊人員具有極大的耐心和智力，要和馮美義及魯集鬥智鬥勇，方能取勝。可是，連續二十四小時的審訊之後，馮美義承認自己殺人，但是卻不說如何殺人，而分開單獨關押的魯集，同樣是沉默不語，還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再找不到證據就要放人，李勇非常著急，甚至馬如東都開始給李勇施加壓力。

秦峰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找到王勝男問：“沒有結果？”

王勝男點點頭：“毫無結果，馮美義隻是承認殺人，但沒有說如何殺人。魯集閉口不語，從頭到尾一動不動，給飯就吃困了就睡，已經快三十個小時了。”

秦峰想了想，說：“要不，我去見見他？可以嗎？”

王勝男立即和李勇商量，李勇又上報給劉占強，劉占強處於停薪留職的處分階段，把這件事情交給馬如東。其實劉占強還是託了關係把自己的位置保了下來，因為在警局或者其他單位裡，似乎沒有停薪留職這樣的處罰形式。

撇開劉占強不管，馬如東決定讓秦峰試一試，他對秦峰說：“小秦吶，既然馮美義已經承認殺人了，那你可要在有限的時間內讓他說出殺人的過程，否則我們也無法起訴他，我國的法律重物證，所以，你要給我們爭氣呀，這一次如果破案了，我一定替你想辦法，把你編製的問題解決了，然後申請給你一筆獎金！”

秦峰笑道：“我盡量吧，試一試，不過還是先謝謝領導了！”

王勝男問：“你先見馮美義嗎？”秦峰搖頭道：“不，我去見見魯集。”

秦峰在審訊間外看到魯集的時候，他的確一言不發，樣子看起來惶恐不安。秦峰知道，在他的心裏還有周奎霖，因此秦峰沒有直接進去和魯集見麵，而是讓王勝男拿來了周奎霖的資料惡補一遍，加上之前對周奎霖的一點點瞭解，最後才進到了審訊間裏麵。

秦峰進去之後，馬如東、老陳、李勇，王勝男都站在審訊間那麵玻璃的背後，看著魯集的變化，並且也在等待著好的結果。

見了麵，秦峰坐了下來，和他一樣，一句話也不說。魯集抬眼看了看秦峰，眼神裡滿是不安和難以置信，他期望秦峰是進來放他出去的，他認為把他抓來和他打人的事情有關，所以他想提到打人的事情，可是他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口。

秦峰和魯集二人一直安靜的坐了半小時，忽然的，秦峰拿出了手機，解鎖後滑了滑，調出了那些日記本和馮雲琴的照片，然後放在了魯集的麵前。

馬如東和王勝男等人都不知道秦峰拿出手機來是什麼意思，審訊要麼是旁敲側擊，要麼是引導要麼是長驅直入，沒有像這樣安靜的坐著的。但是，馬如東問王勝男：“怎麼回事，怎麼還不開始？等什麼呢？吃晚飯嗎？”

老陳意味深長的說：“接下來，可能有好戲看了。”老陳之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他感覺到了腳下魯集的地脈發生了變化，他的從骨上正有一根如同影子一樣的從骨依附在舊從骨上，這個如同影子一樣的新從骨不遵循舊從骨的變化規律，它和舊從骨是一樣存在的，但又是獨立存在的，地脈也是完全分離的，可是卻從主骨的同一個地方延伸出來。所以，老陳已經猜到了秦峰已經知道的那種可能。

人格分類，在醫學上叫“解離症”，但在地骨誌注中，沒有準確的說法，可有一種骨相和人格分列很像，叫“疊影骨”。主骨專指永久不變的大地骨，從骨是從地骨延伸出來的旁支，地脈是依附在從骨之上的法則，五蟲精是地脈在地骨師眼中的表象，主骨是不會變的，從骨會因為地骨師的乾預而發生變化，但這種變化是被動的，可並不代表從骨不會主動變化，一旦主動變化，那極有可能是疊影骨。

地骨師碰到疊影骨，很容易混淆，幾百年前，就有地骨師因為誤判了疊影骨的真實性，從而招來殺生之禍，臨死之際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判斷錯誤。現在的地骨師和先進的科學結合起來，很多事情在醫學上或者在其他領域都有解釋的原理，對照地骨誌注，就很少犯幾百年前那位倒黴的地骨師的錯誤了。

可是老陳擔心秦峰還會犯這樣的錯誤，現在他又不能進去打擾他，所以隻能靜觀其變。馬如東聽了老陳的話，急道：“你不著急，可我著急！什麼叫有好戲看了，老陳啊，小秦不會胡來吧？”

老陳斜眼道：“胡來？半小時之前可是你答應秦峰進去審他的，現在卻反悔了？你別忘了，你還答應人家編製和獎金的事呢！”馬如東氣得直翻白眼，可又說不出什麼來，隻能信任秦峰一回。

王勝男也在焦急，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有結果，他和馬如東的心情一樣，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靜觀其變。

審訊間裏，魯集看了手機裡的照片，先是一愣，隨後忽然坐直了身體，把手放在了桌子上。秦峰立即看到他不再那麼不安了，反倒是非常的坦然和冷靜。他十指交叉，輕輕的嘆了口氣：“在魯集的家裏，你就見到過我，所以我們就算認識了。在此之前，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秦峰知道他不再是魯集，而是周奎霖。他把手機拿了回來放在口袋裏，說：“你先說是什麼事，我隻是輔警，而且隻是檔案室管理員，如果讓我放了你或者替你向法官求情，這我可做不到。”

周奎霖說：“不，我能讓你去幫忙的事，就不會為難你，我不是那種人。”

秦峰說：“那你說吧是什麼事，我能幫就幫。”

審訊間外麵，馬如東能聽到裏麵對話的聲音，他很奇怪的問：“怎麼回事，聊起來了？茶話會嗎？”

老陳說：“老馬，別急，我說的好戲，開始了。”

王勝男知道魯集人格分列的事，但是她現在也不能保證裏麵坐著的嫌疑犯到底是誰，所以她選擇繼續沉默，但耳朵卻豎了起來，絕不遺漏任何談話細節。

周奎霖見秦峰答應了，說：“木材廠有沒有賠我錢，賠了多少錢，後來有沒有交道馮美義的手裏？還是交到了馮雲琴的手裏？”

秦峰看過周奎霖的資料，想了想之後，說：“賠了六十萬，根據繼承法，你的妻子馮雲琴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所以那六十萬，一分不少的到了你妻子馮雲琴的手裏，至於後來有沒有給你的老丈人，這我就不知道了。”

周奎霖露出失望的臉色，搖搖頭後又嘆息一聲。秦峰沒有打擾情緒波動的周奎霖，靜靜等待著他從波動的情緒中走出來後，過了一會，周奎霖再次抬起頭：“魯集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但他卻是個好人，我們在九五年認識的。他為人和氣，對誰都不會紅臉，更別說殺人了。他對馮雲霄也不錯，雖然是入贅，可是他一點都不覺得委屈。他有很強的忍受力，這是我做不到的，我無法忍受屈辱，可入贅對魯集來說，不算屈辱，而是另一種活法。”

秦峰點點頭，靜靜的聽他他說。

周奎霖說：“我想保護他，我們都知道彼此的存在，我沒有傷害過他，他也允許我的存在，我們就這樣一起相處了近二十多年。真是一段漫長而煎熬的日子啊。”

秦峰不想也不能打擾他，依舊在靜靜的聽他說。

“馮雲琴在結婚之前就是個風流的女人，和石小磊有一腿我知道，和任萬彪有一腿我也知道，我忍不了，早就想動手了，魯集勸住了我，那些日記本裡的時間是不是有空隙，中間有不少缺失，缺失的部分我讓魯集都扔到灌河裏了，現在早就漂到了大海裡。我不能給魯集添麻煩，他的麻煩本來就多。也幸虧魯集勸住了我，不然，我肯定忍不住要動手，你想想看，男人頭上戴了有色帽子，換你你忍得了嗎？”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周奎霖的臉上露出了兇相，秦峰一見，也被他凶神惡煞的樣子給驚到了。

審訊間外麵的人，也被他臉上的兇相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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