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詭案錄之洛陽 9、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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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四人離開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臨時營地，繼續沿著通道前進。接下來的路，愈發錯綜複雜。主通道兩側，不斷出現新的岔道，有些是天然岩縫，有些明顯是人工開鑿的盜洞。地上散落著工具、陶片與碎骨，愈往深處，數量愈密。某些岩壁上，模糊的壁畫與刻痕依稀可辨，卻大多已風化剝落，隻餘斑駁殘影。\\n\\n空氣愈發潮濕悶熱，混合著腐土、鐵鏽與未知的腥氣，濃烈得令人窒息。更讓人不安的是，他們開始聽到一些隱約的、難以辨彆來源的聲響，時而如遠處傳來的鑿擊，時而似流水潺潺，甚至彷彿有竊竊私語在耳畔縈繞——然凝神細聽，又隻剩風聲與自己的心跳。\\n\\n“恩師，這地下……簡直像個巨大的迷宮。”袁開陽舉著火把，照向前方又一個三岔路口，眉頭緊鎖，“我們走了這麼久，似乎還在不斷向下、向山體深處延伸。鄭家到底挖了多大一片？這得動用多少人，挖多少年？”\\n\\n狄仁傑冇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麵和岩壁的痕跡。“你看這裡，岩壁上的鑿痕，新舊疊加。最老的痕跡，恐怕有數十年甚至更久。新的鑿痕，就在最近幾個月。這說明，北邙山地下的盜掘，由來已久，鄭家可能隻是後來者，或者，是接手、擴大了前人的‘事業’。\\n\\n他指著一條岔道口地上幾枚比較清晰的腳印：“這些腳印，通往左邊這條較小的岔道，腳印很新，就是這一兩天的。而且，你看腳印的方向，是往深處去的，冇有出來的痕跡。可能裡麵還有人在活動。”\\n\\n袁開陽會意：“恩師，我們要不要跟進去看看？”\\n\\n狄仁傑沉吟道：“我們人手不足，對地形不熟，貿然跟蹤，風險太大。但……或許能發現關鍵。這樣，我們跟一段，若有危險，立刻退回。記住沿途標記。”\\n\\n他們循著那條留有新鮮腳印的岔道前行。岔道初始極為狹窄，僅容側身而過，待行十餘丈後，眼前豁然開朗，竟通向另一處頗大的洞窟。這個洞窟與之前那個臨時營地不同，更像是一個“工作間”。\\n\\n洞窟的一角，堆滿了新挖掘出的泥土和碎石，旁邊散落著幾件精美的陪葬品：一件鎏金銅壺，幾件玉器，以及一堆五銖錢。洞窟中央，擺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上散落著油燈、疑似墓穴結構的圖紙草圖、測量工具，以及幾個打開的木盒，其中裝有金光閃閃的玉器和首飾，這些玉器的質地細膩、色澤光潤，每一件都工藝精湛、造型獨特，反映了古代工藝水平和審美趣味。\\n\\n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儘頭，岩壁被鑿出一個巨大豁口，其後黑黢黢的空間若隱若現，一股更為濃烈、混合著香料與腐朽氣息的陰風，從那豁口處呼嘯而出。豁口邊緣，搭著木架，垂著繩索，顯然盜墓賊從這裡進入了更深處。\\n\\n“他們挖到主墓室了？還是耳室？”袁開陽低聲道。\\n\\n狄仁傑走到木桌前，就著油燈和火把的光芒，檢視那些圖紙。圖紙繪製極為專業，清晰標註著方位、深度，以及疑似墓道、墓室的位置，甚至還繪有簡單的機關標記。其中一張圖紙的角落，潦草地寫著一個“鄭”字，旁邊還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宛如一條盤曲的蛇。\\n\\n“果然是鄭家。”狄仁傑目光冰冷。他又看向那些首飾玉件，雖然蒙塵，但工藝精湛，絕非民間之物。“這些陪葬品堪比古代王侯的珍寶，青銅器、玉器等無一不彰顯著墓主人的尊貴身份。鄭明和……不，他背後的人，顯然有著不為人知的深遠圖謀。”\\n\\n就在這時，豁口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彷彿重物拖行的聲音，接著是幾聲壓低的交談。\\n\\n“……快些……這大物件……老爺催得緊……”\\n\\n“……下麵那玩意邪乎……碰了會不會……”\\n\\n“……少囉嗦！不想要賞錢了？麻溜弄上去！……”\\n\\n有人！而且就在下麵不遠處！\\n\\n狄仁傑和袁開陽立刻示意兩名護員噤聲，四人迅速退到洞窟入口陰影處，屏息凝神。\\n\\n隻見從豁口垂下的繩索微微晃動，兩個滿頭大汗、衣衫襤褸的漢子，正吃力地拖著一個用麻繩和粗布緊緊捆綁的長條形物體，從下麵往上爬。那物體似乎很重，兩人累得氣喘籲籲。\\n\\n他們將那長條形物體放在地上，解開一部分粗布，露出裡麵一角——竟是一口黑漆漆的、繪有金色雲雷紋的棺槨側板！儘管沾滿泥土，可那漆色與紋飾，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透著一股森然的貴氣。\\n\\n“是棺槨！他們竟然把棺槨都拆了拖上來了！”袁開陽心中震驚。盜墓賊通常隻取陪葬品，少有動棺槨的，除非裡麵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或者這棺槨本身價值連城。\\n\\n那兩個漢子休息了一下，又開始低聲交談。\\n\\n一個道：“媽的，這鬼地方，陰森森的，真不是人待的。劉頭兒說了，乾完這一票，拿到那寶貝，咱們就能遠走高飛了。”\\n\\n另一個道：“遠走高飛？我看懸。鄭老爺和夫人……還有劉家那兩位爺，哪個是省油的燈？知道這麼多，怕是……”\\n\\n“噓！找死啊！這話也敢說！”前一個急忙打斷，“趕緊的，把這東西弄到三號營地去，那邊有人接應。天亮前必須運出去！”\\n\\n兩人又咬著牙抬起棺槨側板，朝著洞窟另一條幽深的出口緩緩挪去。\\n\\n狄仁傑心中飛快盤算。鄭明和、蕭湘兒、劉氏兄弟……盜掘王侯大墓，尋找特定物品……這背後，恐怕不僅僅是求財那麼簡單。劉向北口中的“老爺催得緊”，這個“老爺”是鄭明和，還是另有其人？他們到底在找什麼？\\n\\n眼見那兩人就要離開，狄仁傑知道必須做出決定。跟蹤他們，或許能找到出口，甚至直搗他們的老巢。但風險同樣巨大。\\n\\n“恩師，跟不跟？”袁開陽低聲問。\\n\\n狄仁傑目光如炬，微微頷首：“跟！但務必小心，保持距離。注意他們說的‘三號營地’和接應的人。”\\n\\n四人遠遠跟在那兩個搬運棺槨的盜墓賊身後，保持著能看到其火把光芒的距離。這條通道似乎經常使用，比較平整。走了約一刻鐘，前方傳來隱約的人聲和更多的火光，人聲漸漸清晰，火光也愈發明亮。那兩個盜墓賊加快腳步，拐過一個彎道，消失了。\\n\\n狄仁傑等人小心地靠近彎道，探頭望去。隻見前方是一個更大的天然洞窟，被火把照得通明。洞窟裡聚集了不下二十人，個個手持工具或兵刃，中間堆放著更多從墓中盜出的器物，琳琅滿目。一些人正在將物品分類、打包。洞窟另一頭，有一條明顯是人工拓寬的、向上傾斜的通道，通道口有專人把守。\\n\\n這裡，就是盜墓賊的一個重要集散地，所謂的“三號營地”。而那條向上的通道，很可能就是通往地麵的出口之一！\\n\\n狄仁傑心中稍定，目光掃過那條向上的通道，找到了出口，便有了退路。但眼下敵眾我寡，絕不能暴露。\\n\\n就在他觀察情況，思索如何既能安全脫身，又能掌握更多證據時，異變再生！\\n\\n“什麼人？”一聲厲喝如利刃般突然從他們側後方傳來，驚得四人渾身一顫！隻見另一條岔道裡，走出三名手持兵刃、神色警惕的盜墓賊，正好與躲在彎道處的狄仁傑四人打了個照麵！\\n\\n“有外人闖進來了！”那三名盜墓賊立刻大喊起來，同時揮刀撲上！\\n\\n“暴露了！開陽，動手！衝出去！”狄仁傑低喝一聲，目光如炬，率先衝向通道！狄仁傑目光如炬，當機立斷，低喝一聲，手中鶴嘴鋤如閃電般格開劈來的一刀！\\n\\n袁開陽更是如猛虎出鞘，劍光一閃，已刺倒一人。那兩名護院也知道了生死關頭，鼓起勇氣，揮刀迎敵。\\n\\n但這裡的打鬥聲和喊聲，立刻驚動了洞窟裡的盜墓賊們。\\n\\n“怎麼回事？”\\n\\n“有人闖營！”\\n\\n“抄傢夥！抓住他們！”\\n\\n頓時，二十多名盜墓賊如狼似虎般從洞窟中蜂擁而出，朝著狄仁傑他們所在的彎道猛撲而來！火把光芒如鬼火般亂晃，兵刃寒光如冰淩般刺眼，喊殺聲在幽閉的地下空間裡層層迴盪，令人頭皮發麻！\\n\\n前有追兵，後無退路，側方是未知的黑暗岔道……狄仁傑四人，瞬間陷入絕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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