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詭案錄之洛陽 10、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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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殺！”\\n\\n盜墓賊的喊殺聲與兵刃破空聲交織，在狹窄通道中如洶湧潮水般撲麵而來。二十餘人，手持鐵鍬、鎬頭、短刀甚至分土劍，麵目猙獰，眼中閃爍著凶光和貪婪——顯然，將這幾個不速之客滅口，不僅能掩蓋秘密，或許還能從他們身上撈到些意外之財。\\n\\n“護住狄公！”一名護院揮刀拚命擋住側麵劈來的鎬頭，對袁開陽大喊。他知道自己武藝平平，此刻隻能儘力拖延。\\n\\n袁開陽劍光如龍，寒芒閃爍間刺倒最前兩人，奈何通道逼仄，劍勢難展，旋即被後續湧上之人死死圍堵。另一名護院也奮力搏殺，但轉眼間身上就多了幾道血口。\\n\\n“退！進入右邊那條岔道！”狄仁傑臨危不亂，目光掃過戰場，瞬間判斷出右邊那條黑暗的、未被火把完全照亮的岔道可能是唯一生機。那條岔道看起來更窄，或許能限製對方的人數優勢。\\n\\n四人且戰且退，拚儘全力擠入狹窄岔道。這岔道僅容一人側身而過，地麵凹凸不平，頭頂石壁低垂。這極大地延緩了盜墓賊的追擊速度，他們隻能一個個擠進來。\\n\\n“追！彆讓他們跑了！”\\n\\n“放箭！用弩！”\\n\\n後方傳來呼喊，隨即是機栝響動和破空聲！幾支粗糙的短矢嗖嗖射來，釘在岩壁上火星四濺。一名殿後的護院悶哼一聲，肩頭中箭，踉蹌倒地。\\n\\n“老趙！”另一名護院雙目圓睜，眼角幾乎迸裂，他踉蹌著想要衝上前去拉人，卻被如雨點般密集的箭矢逼得連連後退。\\n\\n“走！快走！”中箭的護院自知命不久矣，他嘶吼著，反手握緊刀柄，如猛虎般撲向追來的盜墓賊，誓要為同伴爭取一線生機。\\n\\n狄仁傑心中一痛，但知此刻容不得半分猶豫。他與袁開陽及另一名護院，藉著黑暗和岔道的曲折，奮力向前奔逃。身後，那名護員的慘叫和盜墓賊的吼叫聲越來越遠，但腳步聲和火把光芒仍在緊追不捨。\\n\\n這條岔道蜿蜒向下，地麵愈發潮濕泥濘，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空氣也變得愈發汙濁悶熱，彷彿能擰出水來。跑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三條更細的岔道，如同迷宮中的分支。\\n\\n“走哪邊？”僅存的那名護院氣喘籲籲，滿臉血汙，眼神已有些渙散。\\n\\n袁開陽也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三條岔道都寂靜無聲，但隱約能聽到最左側那條傳來極微弱的水流聲。\\n\\n“走左邊，有水源或許有出路！”狄仁傑果斷道。\\n\\n三人衝入最左側岔道。這條岔道更加難行，腳下是冇過腳踝的冰冷泥水，洞頂不斷有水滴落下。但水聲越來越清晰。又拐過一個急彎，眼前豁然開朗——他們竟來到了一處地下暗河的邊緣！\\n\\n河邊是鬆軟的淤泥和碎石灘。對岸岩壁陡峭，不見通路。而他們來時的岔道，是此處唯一的入口。\\n\\n“冇路了！”護院絕望地回望，身後追兵的火把如鬼火般搖曳，嘈雜聲如潮水般洶湧逼近。\\n\\n“下水！”狄仁傑毫不猶豫，脫下外袍，隻著中衣，率先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河水瞬間冇至大腿，寒意如針般直刺骨髓，水流衝擊力似猛獸般洶湧。\\n\\n袁開陽和護院也立刻跟上。三人手挽著手，如三葉扁舟般順著水流方向，艱難地向河對岸挪動。河水冰冷湍急，腳下是滑膩的石頭和深厚的淤泥，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更要命的是，河水如貪婪的巨獸般不斷上漲，轉眼已冇至胸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n\\n追兵已至河邊，火把光芒如血色殘陽般將河麵照得一片昏黃。十幾名盜墓賊站在岸邊，看到河中三人，發出得意的獰笑。\\n\\n“跑啊！看你們能跑到哪裡去！”\\n\\n“放箭！射死他們！”\\n\\n又是一輪箭矢射來，但距離稍遠，河水阻力大，準頭不佳，隻有一支箭擦著袁開陽的手臂飛過，劃出一道血痕。\\n\\n“潛下去！順著水流走！”狄仁傑深吸一口氣，猛地紮入漆黑的水中。袁開陽和護院也連忙照做。\\n\\n水下黑暗如墨，冰冷刺骨如萬箭穿心，水流方向如迷宮般難辨。三人隻能拚命憋氣，隨波逐流。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肺快要炸開之時，前方隱約有光亮透入水中，水流似乎也變得平緩了一些。\\n\\n“嘩啦！”三人幾乎同時冒出水麵，大口喘息。此處彷彿是一個偌大的地下洞穴，洞頂裂開一道道縫隙，幾縷若有若無的天光，不知是月光還是晨曦，悠悠地透下來，僅能勉強視物。河水在此處蜿蜒出一個小巧的回水灣，水流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岸邊不再是那陡峭如削的岩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傾斜的緩坡，上麵佈滿了碎石與斑駁的苔蘚。\\n\\n“上……上岸……”狄仁傑聲音打著顫，嘴唇烏紫如墨，拚儘全身力氣向岸邊遊去。袁開陽和那名護院也拚命劃水。\\n\\n三人耗儘最後一絲力氣爬上岸，如爛泥般癱倒在冰冷的碎石上，許久都動彈不得。那刺入骨髓的寒冷，加上缺氧帶來的極度虛弱，如潮水般將他們淹冇，讓他們幾近昏厥。\\n\\n“恩師……您怎麼樣？”袁開陽掙紮著坐起，扶住狄仁傑，又看向那名護院。護院肩頭的傷口被水長時間浸泡，皮肉翻捲開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n\\n狄仁傑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強撐著精神，用力撕下內襯衣角，為護院匆匆包紮止血。“挺住……我們……還活著……”\\n\\n他環顧這個洞穴。洞穴並不大，大概也就兩間屋子的大小，除了他們進來的暗河入口，另一頭隱隱有一條向上延伸的、狹窄的天然石縫，似有若有若無的氣流在其中流動。那微弱的天光，正是從石縫頂端那細如髮絲的裂隙中悠悠透下來的。\\n\\n“那裡……可能有出口……”狄仁傑指著石縫。\\n\\n“我……我先去看看……”袁開陽掙紮起身，雖然自己也虛弱不堪，但知道此刻必須有人探路。他走到石縫前，石縫僅容一人側身擠入，內部漆黑，但能感覺到明顯的上升氣流。他咬緊牙關，側身擠入狹窄的石縫，手腳並用，奮力向上攀爬。\\n\\n石縫內部濕滑陡峭，佈滿苔蘚。袁開陽奮力攀爬約莫兩三丈高，前方忽然傳來“噗”的一聲輕響，似是頂開了什麼鬆軟之物，緊接著，一股夾雜著草木清香的久違新鮮空氣撲麵而來！同時，眼前也浮現出朦朧的亮光！\\n\\n“恩師！有出口！是地麵！”袁開陽狂喜，向下喊道。\\n\\n狄仁傑精神為之一振，轉頭對那護院道：“堅持住，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他和袁開陽齊心協力，將幾乎昏迷的護院拖至石縫下。隨後，袁開陽在上用力拉扯，狄仁傑在下奮力推舉，費儘九牛二虎之力，纔將護院從狹窄的石縫中艱難弄出。\\n\\n最後，狄仁傑自己也爬出石縫。眼前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他們正藏身於一個隱蔽的小土坡下，出口被幾塊巨石和繁茂的藤蔓半掩著，顯得格外隱秘。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穿過林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遠處，依稀可見鄭家莊的輪廓和更遠處井場的零星火光。\\n\\n“我們……終於出來了……”袁開陽仰麵躺倒在草叢中，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綻放出劫後餘生的欣慰笑容。\\n\\n狄仁傑也長舒一口氣，但隨即神色又凝重起來。他檢查了一下那名護院的傷勢，失血過多，寒氣入體，情況很不妙。必須立刻救治。\\n\\n“開陽，還能動嗎？天色漸暗，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給他治傷。此地不宜久留，鄭家的人很可能還在四處搜尋我們。”\\n\\n“弟子撐得住。”袁開陽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強撐著站起，和狄仁傑一起，攙扶起昏迷的護院，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鄭家莊相反、通往“邙下裡”鎮子外圍的樹林深處蹣跚而行。\\n\\n他們不敢走大路，專挑偏僻小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響。幸運的是，天色已晚，暮色四合，路上行人稀少。在接近鎮子時，他們遇到了幾個砍柴晚歸的樵夫。狄仁傑亮明身份，幸好貼身收藏的印信以油布包裹，未曾丟失，許以重金，請樵夫幫忙，悄悄將他們帶到鎮中一個信得過的、與鄭家無甚瓜葛的赤腳郎中家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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